骸魔的麻木维持到流苏下飞行器的前一刻。骸魔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楮睁大再睁大,像是要用视线将流苏捕捉,他流不出泪,只能滑落两道血痕。
他开始剧烈摇晃,试图挣脱如蚕茧般的束缚,他开始挪动身躯,朝着流苏的方向挪动。
那种眼神,是在风刀霜剑里绝处逢生的人,蓦然回首遇见最亲近的人,才有的眼神;是遭遇灭顶之灾颠覆之苦的人,上天入地无门,却在此刻有一双手牵着他回家时,才会有的眼神。
飞蛾扑火都没有这么强烈,涸辙之鲋都没有他无助。
他颤抖着双唇,震动声带,可惜不成调,流苏却能从他的唇形里读出那两个字。
姐姐。
洞若观火的流苏,在看出那个唇形后只觉得不知喜悲,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抛向一边,将棕色的长发挽起一个发髻,露出一对雪白的耳朵。
同时,也破灭了这个骸魔的希冀。
我不是你的姐姐林卿兮!真是抱歉,林卿鸢。
他是林卿鸢,林卿兮的弟弟,那个风华绝代、男生女相的监察官。
骸魔没有色觉,在漫长的折磨中堕落成骸魔的林卿鸢,似乎也同样失去了理智。
他的执剑礼是本能,他属于人类的理性不知还剩下几何,也不知今夕何夕,他只是单纯的看到熟悉的着装会奋不顾身地以为是认识的谁,在其他人身上寻找姐姐的痕迹。
流苏的容貌清丽秀逸,身高身材都和林卿兮相似,有那么一瞬间,他把她当做了林卿兮。把乔一白动作了林卿兮的同事。
在看到那对狐貍耳朵后,骸魔像是没了发条的老式钟摆,顿时僵硬住,维持着爬行的姿态的骸魔身上缠着数到管带,定格住这个姿势,像是文明时代列宾的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他也背负着沈重的大船。
“和非生物产生共鸣,要么拥有一颗圣母心,要么因为熟悉。云流苏小姐,你一定不是第一种,那你是哪一种情况?”看到骸魔终于消停了,乔一白闲闲地开口。
二选一,又被你排除掉一个选项,你想怎样强女干民意?
强迫自己从骸魔身上移开视线,现在脱身远比沈醉流年重要。流苏习惯性地踢了脚旁边的熊喵胖达,没想到踢了个空,向来和流苏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胖达不见踪影。流苏心中一沈,这里要么被特殊的信号干扰,要么根本就不在信号范围。
乔一白当然不会觉得流苏低头寻找的是飞行器上的夜壶,简单推理一下,就知道她在找她的电子管家,“你在找雪莉准尉熊猫?这里不在信号接受范围内。”
雪莉准尉熊猫?和流苏下士狐貍真是对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