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程子墨很是放荡不羁地说,呆腻了娱乐圈,所以,想做回一个简单的学生,弥补他年少没能好好念书的遗憾。没想到那么巧,又和她做成了同窗。
于是,十年之后的他和她,又一次成了同窗密友。
他乡遇故知。顾依晨很是感激程子墨在这四年里与她一路走来,走过她最伤心、最黑暗的痛苦岁月,走过她被那个人蚀骨噬心的寂寞与思念,走过她最难忘、也最充实的四年留学生涯。
她怀念着与程子墨一起走过的美好童年,也珍惜这四年里和他有过的点点滴滴的温暖回忆。他们默默地陪着彼此,她甚至在喝醉的黑夜里,哭着对他诉说对那个人的思念……
她以为,他们是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四年来,他也从来不曾有过暧昧的暗示,然而,今天傍晚的这一句,“今晚……你留下来陪我……”为什么会有一种丝丝扣人心弦的意味?他深邃幽沈的双眸,也似夹了许多欲说又止的感情?
她眸中的闪躲与惶恐,程子墨看见了,眸光微微黯淡,松开她的小手,他以双手虔诚地捧起她出落得越发俏丽可人的小脸,褪却了四年前的青涩稚嫩,现在的她,多了一丝成熟而落落大方的迷人,美丽得不可同日而语。
187cm的高大身躯微微低下去,他的脸庞压下,夹着他忍得嘶哑难耐的深沈爱意,灼烫地在她白皙粉美的小脸上一点一点地喷薄开来,震荡了两颗心,
“晨晨,如果说,有一个男人在你十四岁的时候,就一直想牵你的手,却因为害怕吓到她,害怕她的拒绝,害怕她不肯再和他做朋友,而一直等到24岁才有这个机会,你会不会看不起他?”
“……”蓦然瞪大的瞳眸,是顾依晨能做出的唯一反应。
程子墨热切的眸子有过一丝的冷却,习习的凉风中,恍葱能听见他心底的嘆息,
“晨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是我喜欢的女孩,十年来,从来没有改变。今天,我希望你能睁开眼睛看清楚:我,程子墨,24岁,未婚,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目前身家有10个亿,在世界各地共有房产18处……
最重要的一点,晨晨,我除了你之外,这个世上已经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你嫁给我,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所以,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就好好地考虑一下,好吗?”
……
翻涌的海浪漫上了沙滩,“哗啦”一声,白花花的一片缱绻而上,又不甘心地褪去,濡湿了金黄色的软沙,连刚才他们踩下的脚印,也冲得一点儿不留。
顾依晨沈默着坐上了程子墨的兰博基尼,因为刚才系主任打电话过来,说是今晚有一个神秘嘉宾会来出席系里的晚会,来人身份非常矜贵,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晚会需要安排一个会说汉语的司仪。
在海德堡的中国留学生不多,工程机械类的女留学生就更是寥寥无几。于是,系主任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顾依晨,一再叮嘱她要好好招待这位神秘嘉宾。
而在打电话给顾依晨之前,学院方面已经派人到机场去接这个人了,系主任让她也马上赶往机场。顾依晨只好拜托程子墨送她一程。
敞篷拉风的兰博基尼上,各怀心思的两人在迎面扑来的夏日晚风中沈默着。
程子墨几次想要开口打破僵局,顾依晨却总在他抿动嘴唇之前,先他一步拧开了脸,他摸不清楚她的心思,也触不到她的心底。
车子抵达机场,他终于忍不住,在她低头去解身上的安全带时,转身,握住了她被风吹得微凉的小手,
“晨晨,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别躲着我,别不看我,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包括孩子的问题。四年来,虽然你只跟我倾诉过和他离婚的痛,但是,我知道你离开他的真正原因。可是,晨晨,我跟他不一样!我没有他那样庞大的家族,也没有必须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我只要有你!有你就足够……”
他有些心急,大手攥得她的手心发疼,听见顾依晨拧着秀眉,低低地嘤咛了一声,才歉意地松开……
顾依晨随即跳下了车,竟是有些狼狈地逃离而去!
程子墨透过副驾座上那扇墨色的车窗看见她的身影,清逸的俊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推开车门,落到地面上的是一双包裹在剪裁合体的精致西裤下修长笔直的腿,男人高大的身躯从车里探出来,“砰”地一声,利落地关上车门,便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晨晨——”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来迟了?
顾依晨在check-out处等了很久,一直等到系主任报给她的航班抵达时间整整过去半个钟头,也没有见到学院方面的领导,自然也没有接到那位神秘嘉宾。
打了电话给系主任,才知道那人已经抵达酒店了。系主任吩咐她赶紧回来主持晚会。
顾依晨和程子墨遂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店……
晚上七点。晚会早就开始了,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了化妆舞会的环节。
一个蒙了宙斯神像面具的高大男子,横插进顾依晨与程子墨并肩而站的身影之间,“小姐,今晚,你是我的。”
低沈浑厚的嗓音,充满了魅惑人心的非凡磁性,却竟然熟悉得与记忆中那个男人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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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你还爱着他
宙斯,古希腊神话中统治宇宙的至高无上的天神。
顾依晨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充满神话色彩的面具,竟然有些好奇面具后面遮住的,会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是她的错觉吗?
耳边响起的嗓音,为什么会熟悉得与记忆中那个男人的如出一辙?
低沈浑厚的声线之中,竟同样散发着一股魅惑人心的非凡魔力,像是要生生地勾荡着人的灵魂坠入不知名的黑暗深渊里!
像是感应到了她心中的疑问,来人并没有着急领着她步入舞池,反而微微倾下视线,与她静静地四目相对:
这张宙斯天神的面具做得很大,男人的大半张脸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唇以下的部位。顾依晨看不到对方的脸,却异样地觉得,男人深邃如墨的瞳眸也是可怕的熟悉!
沈静如潭水一般幽深的眸色,黝黑的眸光却是熠熠闪亮的,耀眼的光彩如同暗夜里的黑曜石,是连漆黑夜色也无法抹煞的亮芒。
即使已有四年不曾再见,顾依晨仍然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属于那个人的独特光芒。
也没有忘记,决心忘却那个人的一切的那一天,她逼着自己连做梦也不准想起那张脸、那双诱人沈沦的墨眸。
可是,今天,在海德堡的最后一ye,怎么会出现这种荒唐的幻觉?
魅离闪烁的舞池灯光下,顾依晨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人已经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也有了另一个属于他的女人,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海德堡这样一个遥远而安静的小城镇?
不过,她的摇头似乎让面具之下的男人误会了?
横插进顾依晨与程子墨之间的高大身躯蓦地挺直,深邃的墨眸也在下一瞬犀利地瞇成一条线,性感的薄唇轻启,“怎么,小姐宁愿犯规,也不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舞会规定:所有被邀约的女性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拒绝邀舞的。否则,视同犯规。犯规者,要被罚在泳池里裸泳一小时。
这个尺度很大,对女生很有威胁力。就连很多姓开放的西方女孩都接受不了,遑论相对保守的东方女子呢?
顾依晨自然是不敢违规的。也没有违规的打算。却并不想向陌生的面具男人解释自己刚才摇头的真正意思,只讪讪地将手放进他停在半空中的温厚掌心——
微凉的指尖触上男人略带薄茧的温热指腹,却莫名地窜过了一阵强烈的电流,她竟然恍惚失神在男人指间略微粗砺的触感中!
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人一把握住了,面具下的男人凛冽的唇边掠过了一丝别有深意的淡笑,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稳稳当当地让她落入他健硕的怀抱里,另一只大手已经霸道地擒上了她不盈一握的柔软蜂腰,“我很荣幸!这个美丽的夜晚,你是属于我的。”
——你是属于我的。
男人再一次以不容置啄的语气,陈述了这一句宣示主权似的肯定句。隐隐地,透出一种自负而霸道的气息,像极了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
被迫跟随男人的脚步翩翩地步入舞池,被男人以这种近距离的亲密姿态紧拥着,顾依晨心中这种诡谲而熟悉的感觉越发地加重了!
拥着她的一双修长双臂冗实而精健,浑厚坚硬的肩膀是她一手握不住的,领口下微微敞露出来的小麦色结实胸肌,在雪白的薄薄衬衫下显得紧绷而富有画面感,一袭全手工精心打造的新款限量版阿曼尼西服,剪裁合体的完美设计,更将男人颀长伟岸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光是那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就很是赏心悦目。
顾依晨察觉到自己投在男人身上专註的目光,不由暗暗地吃惊!
离婚四年了,她还没有从来像现在这样认真地去看过任何一个男人。长到23岁这么大,她也就是看霍天远的时候多了那么一分痴迷。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给她这样奇怪的熟悉感?
一样是那样优美凉薄的双唇、那样高挺而帅气的鼻子、那样坚毅冷峻的下巴、那样精硕而挺拔的身躯、那样低沈磁性而透着魔力的嗓音……就连彼此的身高比例差也几乎是一样的!
深爱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总喜欢眷念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间,喜欢聍听他沈稳有力的心跳因为她而怦然加速的声音,所以,她知道自己到他身体的高度——心口,这样特殊的位置。
这个男人的心口竟然也离得她的脸这样近,不可思议的接近!
除却从这个男人口中出来的陌生而客气的“小姐”二字,完全不像那个人或呢喃或霸道的“顾依晨”,以及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紊乱了心跳以外,这一切的一切,竟是这样惊人的熟悉!
悠扬浪漫的舞曲中,顾依晨迷离失神,耳边却又再次响起男人蛊惑人心的醇厚嗓音,“你对我,很好奇?”
一语中的,正中靶心。
顾依晨恍然惊醒,脚下却没有跟上大脑的步伐,漂亮的鞋尖踩上了男人锃亮的名贵皮鞋上,舞步滞住,男人的身躯一僵,她连忙松开脚尖,低声致歉,“对不起……”
灯光太暗,她没有看清楚鞋子上的品牌标签,却记得这是上个月才新出产的prada新品发布最昂贵的一款设计。
如此外型出众、身价不凡的男人,想必很轻屑她这个低级的社交错误吧?只是一曲简单而轻快的华尔兹而已,她却连连走神,还失态地踩了他的脚。
男人只矜持地浅笑一记,搂住她微微倾斜的身体,领着她重又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舞步。
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光线下,男人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漂亮牙齿,缓缓地低沈道,“用你的歉意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我比较好奇,我让你好奇的原因。”
“……”顾依晨默默地低下了眼睑。她没有向陌生人吐露心声的习惯,也不想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每一次的犯戒,都是无数缱绻而痛苦的思念。她再也想重温这样黑暗的回忆。
男人精硕的身躯却在此时贴近了来,低沈喑哑的声调意外地勾魂摄魄,“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藏了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你很爱他,对不对?”
男人灼烫而暧昧的气息喷薄在她俏白的小脸上,熟悉而浑厚的声线更是在她的心底涤荡起层层涟漪不褪的波澜,让她莫名地阵阵心悸,惶恐谷欠逃……
华而兹舞曲的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下,她已经心慌意乱地动手去推身前的男人,“不——”
一只强健的臂膀阻止了她的动作,男人宽厚的大手牢牢地钳制住她柔软的腰身,凛冽的眸光仿佛看穿一切,“我很高兴,你还爱着他。”
男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池里的灯光也谑然一亮,一曲已了。
他伟岸的身躯也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的人群里。
顾依晨却是久久地僵滞在舞池中央,俏丽的小脸上已是一片惊愕的苍白:
——“我很高兴,你还爱着他。”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两句没有关联的话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男人说这话的意思!
这个男人看起来对她很感兴趣,却由始至终从来没有问过一次她的名字!他就像是个神秘的谜一样,让她猜不透,也看不清楚。
如果不是手里还留有他浊烫的体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程子墨面色不佳地上前来,拉了她的手走下舞池,沈着脸,低声问,“刚才那个人是哪个班的?”
因为这是系上举动的晚会,除了系里几个班的同学之外,并没有其他系的人,所以程子墨才问那人是哪个班的。
但,其实他想说的是,是哪个班的混蛋,居然不带眼地轻薄他程子墨的女人,让他查出来的话,非要给他一点教训才行!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也还没有这样亲密地拥着她的腰,跟她咬耳朵呢!
要不是碍于舞会的规定,还有那个该死的惩罚条款,他真不想让她接受别的男生的邀舞。
顾依晨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在她的记忆里,系上似乎并没有这个人。跟那个人那样神似的男生,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程子墨这才缓了脸色,只要她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就好。
牵着她的手走向一旁布满食物的餐桌前,他柔声道,“还是慕斯蛋糕、白葡萄酒?”
顾依晨喜欢吃清甜的食物,在海德堡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两样是她最爱的。
见她点头,程子墨脸上溢出一丝宠溺的笑意,体贴地替她张罗起来——
一脸花白胡子的系主任却匆匆赶来,“miss顾,今晚的安排临时有变,那位尊贵的先生突然决定离开海德堡,校长怀疑哪里出问题了,找了人去问却被拒之门外。谈判之后他才让步说愿意见你。他就住在1888房,校长请你马上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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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胜新婚
白发慈蔼的系主任也是顾依晨的导师,对她有着不可抹灭的知遇之恩。
在海德堡的四年里,除了程子墨的朝夕相伴,在知识的广阔领域里,导师给予了她最恩重如山的栽培。
而在离开海德堡之前,自己能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并被评为同期的毕业生中屈指可数的荣誉优等生,导师更是功不可没。
此时被导师点到名,顾依晨便匆匆暂别程子墨,跟随导师的步伐离开了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