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正式开学的日子到了。
江河前几天便从学校官网的公告栏知道,自己居然三生有幸地又一次跟孟昊阳成为了同班同学。为此江河开心了好几天,一直到昨天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以致于今天开学的日子,她不出意外地睡晚了。
哦,顺便说一句,不管江河会不会因为前天晚上睡不着觉,每次上学的时候,她总是会比别人晚那么十几分钟,神奇的是,尽管她一如既往的晚起,赶到学校的时候几乎都是踩着点,却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
当江河边漱口边抓起书包蹬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孟昊阳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已经在家附近的包子店点好了两份早餐。
孟昊阳坐在小铺的巨伞下面,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的时候,忽然神叨叨地倒数起来。
“三!”
“二!”
“一!”
倒数完毕,江河毫无意外地在孟昊阳数到“一”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他面前。
“对不起昊阳!我又迟到了。”这是江河说了八年的臺词,一句不差,一字不落。
孟昊阳抬头看她,忽然顿了一下,继而迅速把豆浆包子端在江河面前,“快吃。”
江河一把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八年了,江河的吃相还是一点没变。可这是江河最真实的样子,最可爱的样子。
孟昊阳看着她低头一口豆浆一口包子,鼓着腮帮子慢慢咀嚼的样子,像极了仓鼠,不禁嘴角上扬。然而只是一瞬,他很快恢覆了淡漠。
江河是江河,他是他。任何时候,他孟昊阳都不能对江河产生朋友以外的感情。他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初衷?
这样想着,孟昊阳忽然懊恼地站起身,背起书包就走。
“餵,你等等我!”江河含糊道。她嘴裏都是嚼碎的包子,因为紧张,说话的时候喷了一桌子的残渣。江河难堪地看看桌子,又看看骑着车就要走掉的孟昊阳,狠狠心扔下咬了一口的包子,猛吸了一口豆浆,然后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孟昊阳这个人,还真是八年不变的怪脾气,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惹到他了。
林荫道上,一男一女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
孟昊阳在前面骑得很快,江河拼命地边追边喊:“孟昊阳!你等等我!”
孟昊阳听到江河气喘吁吁的声音,心一下子软了,方才的懊恼顿时抛之九霄云外。他放慢速度,直到江河追上来,才跟她匀速骑行。
“孟昊阳,你怎么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知道我刚才吃得有多着急吗?我都还没吃饱呢?”
孟昊阳虽然不恼了,但还是沈着一张脸不说话。
“哎呀,我知道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迟到了。”
这又是江河八年来说过的频率最多的臺词之一。孟昊阳当然没给她好脸色看,尽管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责备过她。
江河当然也是知道孟昊阳从来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好啦好啦,等会去见新同学,就不要板着脸啦,不然大家还以为你不好惹,都躲着你呢!”
江河这样煞费心机地哄他,如果孟昊阳再板着一张脸,就很过不去了。毕竟,江河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一直在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孟昊阳突然猛地停下车,江河骇住,连忙急剎车。
“怎么了昊阳?你忘记带书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孟昊阳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你今天……没有梳头吗?”
江河讶异,不可能吧?!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个乱蓬蓬的丸子头!忽然想起是昨天晚上敷面膜的时候梳的,早上起床的时候以为自己头发梳好了,所以就没整理过。怪不得刚才孟昊阳看到她的第一眼,脸上就怪怪的。江河又想起自己刚才顶着这头马蜂窝在豆浆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喷了一桌子包子屑,又顶着这头东西在大街上骑了那么久,顿觉自己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孟昊阳!你你你,你怎么能现在才告诉我!”江河愤怒地拔下头绳,从书包裏掏出梳子。
孟昊阳觉得江河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一次,他没忍住,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河看到万年不笑一次的孟昊阳居然笑了,很是诧异,随即又被一种羞耻的感觉替代。
“孟昊阳!你怎么还笑起来了!你是不是看我出丑,特别开心?”
孟昊阳忍住笑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河努了努嘴,“不是故意的才怪!”一会儿功夫,头发梳好了。
“怎么样?还乱不乱?”
孟昊阳正儿八经地把江河的脸捧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点了点头。
放开江河的时候,江河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孟昊阳这才感觉到尴尬。
“快走吧我们!要迟到了!”江河率先骑着车走了。
孟昊阳楞在原地一秒,终于追了上去。
有一句话一直在孟昊阳心裏回荡,尽管他觉得一切十分荒唐,然而那是事实。
喜欢,是藏不住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