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子源楞楞的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断线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漆黑的夜里一片寂静,静的似乎都能听见电流的声音。突然沈静被打破,詹子源猛地甩手将手机重重摔在了地上。手机接触到冰凉的地砖,发出“砰”的一声。
詹子源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躺着的手机外壳上金属在反射着柔和的光。
那光看得他刺眼。
他跌坐在沙发里,后仰着头把手臂横在眼睛上。他现在不知道,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愤怒?怀疑?悲伤?哀痛?
这些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都不是。他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心被紧紧地攥着,然后被细尖的针一下一下的刺着,疼得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书房,从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最里面拿出了一包烟。结了婚以后他为了要孩子,一直都没再抽过。这一包还是之前某次陪合作方老板吃饭对方硬塞给自己的,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坐在书房里那张椅子上,看着手上的烟盒忽然扯出一记嘲笑,因为他忘了他没有东西可以点火。
他把那包烟又放回了抽屉,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满面寒霜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拿起外套出去了。
深夜的高架上三三两两只有几辆货车经过,詹子源开足马力一路呼啸到了简芝之前租房子的那个小区。他在结婚以前送简芝回来过几次,自然对这个小区熟悉。
孟艾他家水有多深他不知道,但短短一天就能把简芝以前的事情调查那么清楚这一点还是让他觉得挺恐怖的。那天拿到那个牛皮纸的文件袋的时候他还是有过犹豫要不要打开,今天倒是庆幸了。
这个小区是老居民区,门口一扇大铁门是个摆设,在这个深夜里还是大开着,着实不太安全。
詹子源在门口放慢了车速,他看着这个大门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之前几次来都带着期待和不舍,如今再来却是带着愤怒。他不知道李岩扬具体住在哪一栋楼,便开了车子到简芝曾住的那楼楼下熄了灯,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黑夜里。
今晚有饭局回来很晚,到了家却发现漆黑一片不禁有些疑惑。简芝一般都会等自己回来,就算自己回来太晚先睡她还是会给自己留灯的,绝不会像今晚这样漆黑一片。
到了卧室果然没人,四处找了也无踪迹。心里的疑惑更甚,打了电话过去响了几次却是被一个男人接起。
那男人说话的声音完全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不耐烦的问道:“你是谁?”
詹子源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平静,他还认真的报了自己的名字,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是简芝的老公。
对面那男人听了却嗤笑一声,然后嘲笑道:“谁?我不认识!苏苏在我这儿呢,正在我怀里躺着呢。嘿嘿嘿嘿……”
詹子源听了他的话脑袋一片空白,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他老公啊。”
“我是问你的名字。”
“名字啊,我叫李岩扬,人家说我是绿恒设计院的院草!嘿嘿嘿嘿……你是个什么东西!”说完就挂了电话。
詹子源笑了笑扯开了自己的领带。
苏苏……这个称呼还真是亲昵。当初自己和简芝刚谈恋爱的时候这么叫过她,却被她笑着拒绝了。说这名字在他口中叫出来,让人浑身起金皮疙瘩。自己当时笑着应了好,便唤了她阿芝。
会起鸡皮疙瘩的原因原来不是因为这个称呼本身,而是因为叫的人不对啊。那男人叫她这名字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呢?是在他怀里言笑晏晏,还是假装蹙眉娇羞嗔怪……
他闭上眼在那里想象着简芝那样子,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头轻轻地搁在手背上,肩膀上下耸动着最后笑出了声。
***
夏天天亮的很早,才四五点的时候,东方就已泛白。简芝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万奇,拜托了护士站的护士照顾一下,自己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去一趟。
半夜打电话给詹子源手机关机,这让她感觉有些忐忑。因为工作需要詹子源手机一直保持着二十四小时开机,就连当初度蜜月的时候也是。
简芝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她开了灯走到客厅却发现了詹子源的手机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她走过去看到手机捡起来,屏幕上有着一条一条的裂痕。伸出拇指摸着上面的裂纹,感到心慌。掏出手机想要给陆意北打电话,这才想起这只是李岩扬的。
简芝赶紧拿了包往外走,这个点在小区外根本没什么车子。简芝焦急的大步走着,走了几步不禁跑了起来。跑了两条街终于看到一辆空着的出租,她急忙拦了下来。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那个小区,简芝下来跑到李岩扬住的那栋楼,敲了门半天都没反应。简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又敲了一会儿终于门被打开。
罗利见李岩扬熟睡以后就离开回家了,宿醉的李岩扬美梦被吵醒,他烦躁的挠着头出来开门。门刚打开他就要脱口大骂,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还恍惚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