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其正见元锡白毫不畏惧地用箭指着自己胸口,皱了皱眉,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声音却放轻了些许:“右相本就是为元大人你受的罚,若是圣上问责,你又该如何处之?”
元锡白却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依然用那双血红的眼盯着他:“若是圣上问责,必然会亲自下旨定罪,到时元某必会一人承担,用不上苏大人替wo?cao心。”
苏其正叹了口气:“你不怕死吗?”
“不怕。”
苏其正却不敢直视那双满是仇恨与怒意的眼睛,垂着头沉吟了许久,还是方才中箭之人的连声痛呼打断了他的神思。
元锡白却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其正的胸口,手掌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那箭便会离弦贯穿他的心脏一般。
身边的一众侍卫则是警惕地用剑指着元锡白,生怕他突然发难。僵持了半晌,苏其正五味杂陈地抬了抬手,示意侍卫们将刀剑都收回去,放那人通行。
“大人……!?”他的近侍急道。
“闭嘴。”
苏其正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元锡白一眼:“放元大人过去。”
话音刚落,耳边只闻一阵急蹄声,那匹马便旋风一般地驰过身侧,足下毫不留恋地溅起几滩冰冷的寒雨。
近侍白着脸道:“大人,您就这么放那人和右相走了?”
“他拿箭指着我的心口,你说我能怎么办。”苏其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笑中却带着几分不甘。
“可……诸葛大人交代过,就算右相被打成了半死不活的尸体,那也是有价值的尸体,万万不能让他人抢走……”
“所以我只答应了放他们过这道门,没答应就此放过他们。”
苏其正望着满天风雨,淡淡道:“你带人去将宋府与元府的必经之道上堵着,料他们也逃不出上京这巴掌大的地方。”
终于策马出了宫门,望着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元锡白的一腔怒火终于一点点地化成了悲凉,方才单骑闯乾清的孤勇也渐渐消弭成了无力。
被雨淋湿的宋钊忽然变得很重很重。
当他费了好大的劲儿都固定不好那人的身子与双手时,终于喉头一哽,两大滩泪齐齐从眼眶中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