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不同命大概是对时凝和祝玙此刻最真实的写照了。
有的人在酒店快乐,有的人在苏家老屋尴尬对坐。
这一切的尴尬起源要从祝玙刚结束综艺拍摄,接到时凝的电话听从她的请求根据地址,来到苏家老屋开始说起。
祝玙戴着鸭舌帽黑色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一双好看的眼下坠着泪痣,只是帽檐压低以后就容易隐藏起来,看不出来。
她好不容易通过了门外老大爷那一关瞧着她一身打扮,差点没被看作是罪犯。紧接着,她上了楼,站在苏家门口,弯着腰打开门垫,翻找着钥匙。
正看见被时凝卡在缝隙裏的钥匙,拿起来一回头,就见刚刚丢完垃圾回来的大妈瞧着她的模样发出了一阵惊天叫声。
“来人啊来人啊。捉贼啊。”
祝玙战在原地人都傻了。
这是她未曾预料过的发展。
那大妈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看起来精神熠熠一看就是平日裏挺会养生也挺会照顾自己的那种阿姨。现在阿姨忽然在楼道裏一声大喊高声叫着捉贼,嗓音就跟能够穿破天际似的,透着一种海豚音的味道。
就连祝玙这个爱豆出道的演员听了都忍不住佩服,这高音连她都不能这么轻易唱出来。
祝玙手裏拿着钥匙,赶忙对阿姨说:“阿姨您误会了,我真不是贼。”
阿姨看着她,伸手指指点点,中气十足,讲话都不带喘气,直接大喊:“你看看,你这身打扮,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穿的一身黑,你不是小偷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啊,你阿姨我现在已经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我这脑子还是聪明的!我灵光着呢!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小偷会说自己是小偷,所以你也甭在这裏狡辩了,就等着我找人来抓你吧!”
祝玙一听这话真无奈了,她说:“阿姨你真的误会了,我有钥匙,我怎么会是小偷呢。”
她伸手,指尖挂着一串老旧的钥匙,被她的指尖这样轻轻一晃,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姨见了,冷哼一声,十分坚定自己最初的想法,大义凛然的说:“我刚刚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小姑娘啊,你这钥匙是从人家家门口的垫子下拿出来的。说不定你、你蹲点好多天,就是知道这家人会在这裏藏钥匙,所以今天想趁着没人的时候上门来偷东西呢?”
天啊。
祝玙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苦笑:“阿姨,你平时可没少看电视吧?”
阿姨得意地扬头:“那当然了,我告诉你,我这一身捉贼的本领,就是在电视剧裏学来的。最近热播的那个什么《狂热追踪》,我都在看呢。裏面就有你这样的跟踪狂,惯犯!”
一听这话,祝玙心裏生出一个主意。
没办法,她为了脱困,此刻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比起等这位阿姨用自己的大嗓门叫来一群人,在一群人面前掉马,祝玙觉得,还不如在这位阿姨一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她伸手摘下自己的黑色鸭舌帽,又取下那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张充满着飒爽气息的干凈面孔来。
她看着那阿姨无奈地说,“阿姨,你看我这样的,怎么会是贼呢?”
阿姨盯着她,沈默半天,开口之前,祝玙还带着笑容,那意思大概是在鼓励着她说出真相。
——没错,就是她,《狂热追踪》的主演,祝玙。
结果,阿姨说:“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了?难道长得好看的人就不是贼了吗?”
祝玙无奈:“阿姨你不认识我吗?要不你再好好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没别把脸凑过去在阿姨面前左右晃晃,给对方摸两把了。
阿姨摇了摇头说:“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谁啊你!”
祝玙真没辙了:“阿姨,你真看了《狂热追踪》吗?”
一听这话,阿姨严肃了起来:“小姑娘,你可以质疑我捉贼的本领,但是我不允许你质疑我追剧的热情。那剧我看了,我特喜欢。特别是那个短头发的女主角,演得真不错啊。”
祝玙绝望地想着:那个演得不错的女主角是她啊。
《绝望追踪》裏,她饰演的是一个卧底多年痛失队友还被恶人赶出警队的疯狂女警。
那裏面的扮相,的确是跟她今天的打扮不太一样。她现在是长头发。那戏是两眼前拍的,当初为了贴合角色,剪了短发,现在养了两年,头发都长了,压了许久,艰难过审的剧集才重新播出。
所以,这阿姨认不出来是她,也情有可原。
往好处想,祝玙觉得,这也算是对她演技的认可了。
这可不就是整容演技吗?演员站在高龄剧粉面前,剧粉都认不出来是她。
不过,就算祝玙再苦中作乐,她也看出来了,她今天是真栽在这裏了。
要是等会儿人来的更多了,这件事一闹起来,还不知道网络上的人要怎么说她呢。要是在被对家借着这个风向搞一搞,随便来几篇恶意通稿,估计许多在网络上拿起半截就跑的网友,便会直接把她定义成小偷了。
祝玙正打算拿出手机搜索自己的资料给阿姨看,就见身后的门打开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后,祝玙回头,看一女孩光着脚站在门后,眼睛哭的肿肿的,有点像兔子,现在眼睛裏都还含着盈盈的泪水,她探出头来,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沙哑,祝玙猜测,这应该是哭累以后导致的后果。
这不会就是时凝让她帮忙照顾的小孩吧?
苏晚星握紧了手裏的棍子,紧张地问:“你们有事吗?”
苏晚星本来是一个人在房间裏面想着心事,时凝走后,她就保持着蜷缩腿坐在地上的动作,一直没有改变过,刚刚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给吵到了,她怕出事儿便打算走过来看看情况。
隔着猫眼,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只能看到那猫眼的洞口,有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因为江宁然的事情,她心中又多出几分恐惧,本想直接开门,硬是绕了半天想去厨房找菜刀,发现家裏的菜刀居然都没了,苏晚星脑袋裏闪过一个念头:家裏可能进贼了?!
她没办法,害怕极了,随手拿起靠在墻角的一根伸缩晾衣棍,紧紧握在手裏,打开门。
本想大喝一声把对方赶走,还想着要是是江宁然又来了,她就一棍子敲在对方的脑袋上,打死江宁然那个坏东西。
可是奇了怪了。
她推开门,问了一句话以后,一抬眼看见的居然是她的偶像祝屿。
.......祝玙!
祝玙怎么会在这裏?
苏晚星手裏的木制晾衣桿一下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晾衣桿又往前滚了滚,支棱在祝玙的脚边。
祝玙瞧着这落地的木棍,心想她大概是真的腹背受敌了。
瞧着小女孩楞楞望着她的样子,祝玙麻了。
哪知道苏晚星眨了眨眼,开口:“你怎么在这裏?”
阿姨见此,皱眉:“你们认识?”
苏晚星正要说,不,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隔着网络认识祝玙。哪知道祝玙听了这话,开口说:“对,阿姨。你真的误会了,我今天是受朋友的嘱托来看这个小孩的。”
小孩.......
苏晚星抿紧唇,脸有点红。
祝玙背对着她跟阿姨说话。
就这样,这么一瞬间,离自己梦想中的偶像这样近,还听她喊了一声小孩。
苏晚星觉得自己自己像在做梦。
刚从一场令人绝望的噩梦中醒来后,看到了属于她的太阳。
阿姨狐疑地看了祝玙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星问她:“苏家妹子,这人真是来找你的?”
老房子,老邻居,大家一起一栋楼生活这么多年,多少都是认识的。苏晚星一开门,探出头来的时候,这阿姨便把她认出来了。苏晚星听着阿姨的话,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像是一场美好到不真实的梦。
她的偶像祝玙,会来她家门口找她?
祝玙转头看向苏晚星。
她想着,要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也说不认识她,那么她可能要重新思考评定一下她的娱乐圈事业水平了。现在别人都把她喊成顶流,粉丝出去控评大战也自称自己是顶流粉,网络上的数据和热度是实打实的高.......祝玙之前都没怀疑过自己的名气。
可现在阿姨不认识她就算了,要是连眼前这小姑娘也不认识她,那她觉得她这顶流的成分,只怕是全都是水分了。
对上祝玙的目光,苏晚星脸颊一烫,轻轻开口了,她点了点头,用透着哑意的嗓音说:“阿姨我认识她的。她、她是我朋友。”
这话说出来,苏晚星的手都攥在一起了,心裏在默默跟上帝恕罪,罪过罪过呀,不该这样骗人的。
跟祝玙当朋友,怎么可能呢?
听了苏晚星的话,阿姨这才明白过来,整个人尴尬极了,哈哈哈大笑三声,恨不得原地抠出来一栋别墅。
“哎呀,就是说,阿姨这年纪大了,哎呀哎呀,这这这......那个什么,这个小姑娘啊,你别怪阿姨刚刚误会你啊。阿姨,阿姨就是,就是这为人有点仗义,对吧?就是爱好管闲事。你别往心裏去啊。”
祝玙笑着摇头说:“没事,阿姨那要不您先忙,我先进屋了?”
“好好好!诶,你们玩开心啊!”
阿姨摆摆手麻溜似走了,瞧着她快步上楼差点踉跄摔倒的样子,祝玙下意识伸手要抚,阿姨自己如有奇功一般站稳,然后继续快步往上冲。看着她的背影,祝玙想,这阿姨大概是真的尴尬了,不然也不会像身后有狗追一样疯狂地跑上楼去了。
阿姨只觉得丢人啊!
连跑两层楼,气喘吁吁,她把着栏桿,想跟老姐妹说这事,结果一打开微信,超大的字体下是老姐妹发来的表情包。
[追踪女主最新表情包,这个不错吧?]
阿姨看着那表情包,神色忽然凝重了。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女主角跟刚刚那个小姑娘长得像呢?是她眼花了?不对不对。阿姨摇了摇头。这女主角好歹也是个大明星,咋会来她们这种老小区呢?还跟苏家妹子是朋友。不可能的,不可能。肯定是她眼神不好使。
阿姨摇着头,一边小声地发语音跟老姐们吐槽今天她冤枉别人这件事,一边往楼上去。
阿姨一走,这苏家门口就只剩下她和苏晚星两个人了。
祝玙索性做了个自我介绍,她手裏拿着鸭舌帽和口罩,冲着苏晚星温柔一笑说:“你好,我是祝屿,时凝的朋友,她现在有事,拜托我来照顾你。”
听着祝屿的话,苏晚星楞了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听到祝玙说,是时凝请她帮忙过来的,苏晚星心中不禁对时凝多了几分谢意,同时,也有点担心。
苏晚星紧张地问:“那个,时凝,我是说,时姐姐,她没有告诉你什么吧?”
祝玙歪头:“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苏晚星在担心和紧张什么,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害怕被她发现,但她温和地解释:“她没跟我说什么,只是叫我过来。我正好录完综艺,不远,就来了。”
“《前进吧少女》?”苏晚星下意识回答。
祝玙有点惊讶:“你知道?”
苏晚星不好意思当着祝玙的面说自己是祝玙的铁粉死忠粉,无痛当妈每天在微博上嚎叫上女儿好美女儿好美,偶尔母爱变质大喊老公cao我啊的变态粉。
她决定给自己拿捏一个路人剧本。
苏晚星点了点头:“知道,这个综艺很火的。”
可是祝玙想,这综艺还没播出,只是开拍......算了。她轻咳一声,“那个,小妹妹,方便的话,能先让我进屋吗?”
站在这楼道裏,祝玙的职业本能会让她有点紧张。
总感觉会有狗仔从哪裏蹿出来然后拍照发到网上去说些胡话。到时候,她的那些粉丝可能就要气死了。祝玙不想给粉丝们惹麻烦。
听着她的话,苏晚星赶忙点头让开,然后弯腰给她拿拖鞋。祝屿把刚才滚在地上的那根木制晾衣桿给捡了起来,递给苏晚星。苏晚星握着那棍子尴尬的解释:“我、我刚才是以为家裏来贼了,所以有点害怕,才拿了这个。我没有别的意思。”
祝玙瞧着小姑娘努力想要说清楚的模样,笑了笑:“没关系,我理解,有防范意识很好。”
祝玙看了眼那双拖鞋,不好意思地问:“方便的话,不知道你家裏有鞋套吗?我穿鞋套就好。”
苏晚星才想起来祝玙有点洁癖。
也是因为这洁癖的毛病,所以祝玙经常在网上被黑粉骂,说她架子大。之前有人爆料,祝玙进组对酒店特别挑剔,要给自己搞特殊,在剧组裏吃饭也很少吃盒饭,而是自带饭盒。
可是苏晚星知道,祝屿虽然有洁癖,但不管是每次拍戏遇到什么情况,她都认真敬业滴上了。就算那种要弄臟全身,要从地下井裏钻过的的镜头,她都从来不抗拒,不用替身,自己上。祝玙这人,她对自己的生活挑剔,但对自己的专业从来都很认真负责。
这也是苏晚星喜欢她的原因。
苏晚星忙找到鞋套递给祝玙,祝玙套在自己的运动鞋上,在入户门垫上踩了踩,确认好以后才往房间裏走。
“我可以坐在沙发上吗?”祝玙礼貌地问。
苏晚星点了点头。她赶紧把晾衣桿放好,然后局促地给祝玙倒了杯水,自己也拿了一杯。苏晚星捧着杯子站在离祝玙有点远的地方,看着她。
因为苏晚星的这种奇怪的态度,祝玙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你——”
两个人忽然都开口,这一瞬间的默契让她们都笑了。
祝屿说:“你先说吧。”
苏晚星也不推辞,好奇地问:“你认识时凝?”
祝屿点了点头:“对,她是我老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
“啊?”苏晚星瞪大眼,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她以前可不知道祝玙和时凝是朋友。从祝玙出道开始她就在追她,说是十年老粉不请自来也不为过,还真没听过时凝和她是朋友这件事。
就连她突然觉醒的“未来”记忆裏,也没有时凝和祝玙是朋友的这段剧情。
苏晚星好好奇啊。
她问:“可是,你怎么会跟时凝是朋友呢?”
听了这话,祝屿失笑:“我和她怎么就不能是朋友了?”
苏晚星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一路人。她......时凝她看起来有点坏。”
而祝玙很好。
祝玙抿了口水,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直存在。祝玙在舞臺上很狂,苏晚星没想到她私底下是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果然她没有粉错人。
祝玙看着苏晚星,讲:“那么我就把这句话当做是你对我的夸奖了。”
“嗯,忘了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晚星看上去年纪不大,甚至外貌要比实际年龄要小,她现在刚上大学,可看起来,就像是初高中生。这也是为什么祝玙会这样称呼她的原因。
“苏晚星。”她补充说,“就是夜晚中的星星的意思。”
祝玙也说,“名字很好听。我是祝福的祝,岛屿的屿。”
苏晚星小小的声音响起,她说:“我知道的。”
“我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