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鹿:“为什么不直接问导演组要一床?”
辛娅瞪她:“你笨呀,两床被子不是就证明我们两个感情不好。”
看着辛娅执拗的表情,周鹿想,算了。
随她吧。
大不了第二天起来圆谎。
于是她嗯了一声。
辛娅欲走,周鹿叫住她。
辛娅回头困惑:“怎么了?”
周鹿提醒:“今天我的额外工资。”
辛娅翻了个白眼:“一会找导演组拿了手机,我就给你。”
她看着周鹿就觉得生气。
她觉得自己今天脑子裏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简直就是一个白痴才有的想法!
周鹿会暗恋她?喜欢她?
.......鬼才相信呢!
相较于其余两组,时凝和苏填雪算是对同床共枕这件事最有经验的组合了。
毕竟,见面第一天的真实情况是,两个人都在床上度过的。
一回房间,时凝就忙着收拾东西。苏填雪也一样。
两个人的行李箱风格就完全不同。
时凝几乎是乱塞进去,能怎么塞就怎么塞。
苏填雪全都拿合适的收纳袋给装好了。
一乱一整洁,两个极致。
时凝怕氛围尴尬,拿手机开了蓝牙,链接音响,放着歌。歌是直接点的网抑云的每日推荐,随便乱放。
好死不死,今天的歌是陈小春的《没那种命》。
时凝以前从来不会听这种歌,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大数据可能发疯了,给她推送了。
于是,安静的房间裏,想起了男人悲痛的歌声。
“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爱情老是缺货、我争什么。”
.......
时凝忍着愤怒,把自己的睡衣给丢床上。
苏填雪回头看了眼床上乱躺着的衣服,不动声色地皱眉。
时凝抓起手机,按了锁屏上的切歌键。
这歌声一出来,时凝就有点冒火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
她跟陈小春杠上了吗!
那歌词又唱:“我对着你那轻佻、怎么不懂反抗。我这样强壮、却这样陪葬。爱你就似个信仰、再痛也会向往。我将毕生威武放低、做块阶砖给你垫底。未算低、未算低、若你想我吠。”
.........
时凝很少露出自己的性子,她善于隐藏的情绪,可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隐藏了。
这歌唱的真让她觉得不爽。
以前没觉得自己喜欢苏填雪的时候,纵然她冷脸,她也可以凑上去,不过是玩乐,谁也别当真。
可是现在已经确认自己动了心,对方却忽冷忽热,难以捉摸,这体验时凝第一次有。她很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本来就起起伏伏的心情,被这该死的歌一唱,就更烦了。
当她抓起手机看见这歌的歌名的时候,她真是要疯了。
《犯贱》。
.......
陈小春!能不能少唱一点舔狗之歌啊!
苏填雪见时凝忽然又把手机甩到床上,眉头又蹙了。
她不擅长关心人,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还是第一次直面别人这样的情绪。
她安静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然后在应该有的地方摆好。
她看了眼时凝,时凝似乎正起身去卫生间卸妆。
她也跟着。
苏填雪进来的时候,时凝正给牙刷挤牙膏,见到她,顺手也帮她把牙膏挤好了,杯子裏的水也准备上了,然后递给她。
几乎都是下意识的。
苏填雪接过:“谢谢。”
时凝笑了笑。
卫生间裏没有摄像头。
苏填雪一下就客气了起来。
她稍稍挪动身子,跟苏填雪拉开距离。两个人沈默地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刷着牙。
时凝本来在看自己,但是眼神又忍不住挪到镜子裏的苏填雪的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女人不符合自己过去的审美,长得太强势,也太高傲。可是现在越看,越觉得她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美。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概是有道理的,研习宇宙久了,苏填雪的身上仿佛也沾染着宇宙那种让人神往,让人好奇,让人忍不住探究的神秘感。
本来在低头吐漱口水的苏填雪忽然抬头,时凝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就和她对了个正着。
苏填雪冲洗着牙刷,问她:“看我做什么?”
时凝也吐漱口水,也洗牙刷,然后说:“没看你,我也在镜子裏呢。我孤芳自赏。”
苏填雪听了这话,歪头:“你今天不开心吗?”
时凝:“......开心啊。”
苏填雪:“嗯。开心就好。”
时凝:.......
很好。苏填雪这人,冷死她算了。
时凝沈默着开始卸妆,做完这一切,发现苏填雪也在身侧做着同样的动作。她看到苏填雪洗脸的时候皱了下眉心,猜测她大概是眼睛不舒服。
若是平日,她就顺口问了,然后再勾着她开玩笑。
但是时凝今天心情不是很爽利,懒得搭理她。
她自己清了脸,丢了洗脸巾,看见苏填雪还在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
她心裏嘆气。
“过来。”时凝对着苏填雪说,“我帮你。”
苏填雪听话地转过身,没有再对着镜子,而是半瞇着一只眼,看着时凝。
时凝:“哪裏不舒服?”
苏填雪指了指紧闭的右眼:“感觉眼睫毛掉进去了。”
时凝:“嗯,我看看。”
“介意吗?”
时凝忽然这么一问,苏填雪抿唇。
她都快习惯时凝之前那种不讲理的做派了,对着她说一些胡话,然后也不管她想不想,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靠近她。今天恋综录制的时候,时凝也总是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要她挽着,或者靠她的身上。
苏填雪一整天,从最开始出场挽着时凝的手臂有点不习惯以外,其余时间都已经默认,她身边跟了一个粘人精了。
时凝好像有肌肤饥渴癥一样。
在她身边待着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对她做什么。
也没有太过分,只是很亲密。
苏填雪很少和人这样亲密。
然后她发现,她也不讨厌这样。
时凝靠在她身上的时候,另外一个人的温度会从肌肤相接触的地方传过来,像一团不烫人的火焰,叫她心裏也暖暖的。
刚刚时凝说她要看看的时候,苏填雪都已经微微抬起下颌了,仰着脸,却没想到时凝问了一句,“介意吗?”
面对她最不守礼的家伙忽然开始说客套的话了。
苏填雪说不清心裏什么感觉,只是摇了摇头。
时凝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蛋。
这样的动作很像是要接吻了。
苏填雪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两个人在沙发上的那个吻。
她这样知礼节又沈迷学术的女人,第一回
做这么夸张的事情。还当着镜头。
一想到这裏,苏填雪觉得脸有点烫,她怕时凝感受出来。
苏填雪把没事的那只眼也闭上了,时凝靠近了,再这样看着她,苏填雪总觉得有点别扭。
没办法,只好把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可是她不知道,闭上的时候,眼睫毛也会偷偷洩露她的紧张。黑色的卷翘眼睫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弱地扇着,一点一点,在时凝的心裏刮起一阵风。
时凝的指腹很温柔,碰在不舒服的那只眼睛的眼睑上,也让苏填雪觉得温柔。
她动作很轻,扒拉开苏填雪的眼皮,然后在边角发现了一根掉进去的眼睫毛。
她小心翼翼地弄了出来。
苏填雪觉得自己的眼睛舒服多了,眨了眨眼,确认了没事。
时凝把那一根眼睫毛递给她,大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苏填雪:“你拿着吧。”
时凝:“......这我拿着有什么用?”
她是垃圾桶吗?
苏填雪解释:“我奶奶说,用别人掉落的眼睫毛可以许愿。”
时凝笑:“苏填雪,你好幼稚啊。”
这么说,她也没丢手裏的眼睫毛。
在苏填雪收拾完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捏着那根眼睫毛,然后双手合十,捧在掌心裏,样子看上去有点虔诚。
做完这一切以后,时凝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了。
她赶忙开水,冲洗手掌,眼睫毛也被冲走了。
进到卧室裏,黑色的固定摄像头就明晃晃地摆在那裏。
时凝拿起导演组准备好的盖子,上前,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
她是个荡漾的人,现在还对着镜头亲了下。
“做个好梦。”
【啊啊啊啊啊啊!!!】
【时姐....你是有老婆的人,不要这样撩我啊!!我的道德水准很低下的!!】
【再说一遍,放我加入这个家.....】
【节目组是不是玩不起啊?有本事在卧室安装摄像头,有本事直接全天24小时直播啊,把晚上睡觉也播出来。我爱看。给我看。】
【两个人白天吻的这么激烈,现在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睡着了啊!!!】
【心痒,就是心痒呜呜呜!】
时凝才不管弹幕怎么想呢,她拿起黑色的盖子,盖了上去。
画面一下黑了。
直播还没有被切断,有些网友退出去了,有些人还舍不得。
能看到这裏的都是充了钱的vip,专门挑的时凝和苏填雪的直播视角。
黑乎乎的画面中,传来女人们的对话。
时凝:“你睡裏面吗外面?”
苏填雪:“都行。”
然后是换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要做了吗要做了吗!!】
【哈哈哈哈哈节目组是不是bug啦!!忘记关声音啦!!!】
【嘘嘘嘘,小声点啊节目,万一节目组发现了把声音也关了怎么办啊!!】
【我发现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的时候,就更能明白,时凝和苏填雪的声音,是真他妈好听啊。】
有人坐在了床上,发出了声音。
然后又有人拉开了被子。
【在干嘛啊!!!好想看啊!!!】
【难道是两个人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我们的色气cp怎么能够可以什么都不做!!简直辜负我的信任!!】
好一会,黑暗裏传来了苏填雪的声音。
她说:“时凝,你进来吧。”
声音比白天更暖,也更软。
........
【什么进来?进哪裏?给我说清楚!】
【是不是苏姐姐白天说含过的东西啊hhh】
【我本来在笑,直到我看到黑色的屏幕上那一张恐怖的大脸......我有罪。】
事实上,时凝和苏填雪什么都没做。
苏填雪只是躺下后,看着盖着衣服的时凝,拉开了自己的被子,说了那样一句话。
她们除了苏填雪中-药以后在酒店这样盖过一床被子,在被子下做过那种事情以外,就再也没有盖过一床被子了。
直播画面裏,节目组大概是终于发现了bug,切断了画面。
结果,被一群网友误会了。
@网友1:卧槽,初时见雪是不是真的在do啊?这种关键时候忽然就切断了直播!!
@网友2:求求了,来个不黑屏版本的资源吧!!
@网友3:路人不明所以,有没有人解释下啊??
被全世界都误会在正在春风一度的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安静地躺着。
黑暗中,时凝想不出来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
她看着天花板,感受到苏填雪的呼吸。轻轻的,浅浅的。嗯,和她的人一样。
今天提不起劲逗她了。
时凝沈静地说:“晚安。”
她大概倒数了三秒,没等到苏填雪的回答,默着翻身。时凝怕翻身的时候被子被她裹走,于是安分地往外了点,贴着床边,大半个身子头暴露在空气裏。
陈小春的歌又在她脑袋回荡。
都怪旋律太洗脑。
时凝咬牙,觉得不应该纵容节目组把手机收走,不然现在睡不着,也能拿出手机上网冲浪,不至于和现在一样,只能沈默,只能听着另外一个人的呼吸装睡。
黑暗裏,时凝听到了苏填雪翻身的动静。
她想,苏填雪大概也和她一样,翻身去了另外一边,背对着她。
反正镜头也关了,直播也结束了,没人能看见。
她们虽然有过亲密无间的时候,有过共赴浪潮的瞬间,有着婚姻的名义,但现在也不过是背对着,同床异梦。
说到底,是陌生人。
这样也好。
时凝告诉自己,她应该赶快从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裏走出来。这样东想西想,很不像她。等到时候下了节目,帮苏填雪彻底顺利拿到了房子,她就好好转身,回去当她的潇洒总裁。
这么好一个浪荡的身份,比以前当律师的时候自由多了。
还不得多玩一玩?
总比像现在这样好。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睡觉,在一张床上,却比一个人睡更孤独。
心与心的距离大概有几亿光年。
就在时凝打定主意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温热的手,忽然戳了戳她的腰。
时凝不吭声,那手就继续。
她没办法,无奈开口:“怎么了?”
苏填雪:“你没睡着吗?”
时凝:睡得着就有鬼了。
她冷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那手就更靠近了,一下,一下就搂住了她的腰。时凝楞住了。这是苏填雪第一次这样主动贴近她。她的意思是,在非下药的状态裏。
背后有一片柔软,暖暖的,是女人拥了过来。
原来她刚刚翻身侧躺,是转向了她的这一面。
苏填雪盯着时凝侧躺的身影好久,才做出这样的动作。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