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走廊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里的人来来往往,根本没有意识到或者根本不会在乎我,依然谈笑风生,工作的只有个别几个人,其他人都在三三两两聊天,哈哈大笑,捧腹乱颤。
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随意的往里一瞥,门牌依旧现实的是组长,可是这个组长可比钱组长磕碜多了,办公室没有钱组长的一般大,而且里面有两个人在办公,桌子上的文件堆积的都看见桌子上的人了。
或许他的职位没有钱组长大,或许他俩是分管不同的部门吧,毕竟权利不同,对应的办公室也就有所差距。
走出1号农场办公楼,第一次碰壁了,看钱组长的样子,下次肯定是不会轻易见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实验报告的封面和包装为什么那么在意,里面的数据才是核心啊,如果只注重表面,那岂不是喧宾夺主,有点本末倒置,即便这样事情该办还得办,下次来的时候,我也制定一份精美的报告,让钱组长翻阅。
在曲折的道路上往回行进,忽然想到,可以采用迂回战术,找一个内部的人,熟悉一下他们内部的环境、复杂的情况,才制定相应的办法,可以避免踩到**,使得事情可以更加顺利。
想到这里,就想返回采购科,刚走到门口,碰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出来的时候碰到去找钱组长的那个。
“你好。事情办完了。”我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也碰壁了。
“你好,你这是要回去,还是去找钱组长吗?他开会去了。”那人有点气呼呼的,能看出他在极力的克制。
“我不找他,都被拒绝了,还回去干啥啊。”我故意将拒绝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既不会让他尴尬,也能和他有共同点,产生共鸣,让他觉得我和他一样是被拒绝的,可以放松警惕,产生倾诉的意向。
“你也被拒绝了?”那人脸色舒缓了下来。
“可不是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换个地方。”
“好,走。”
我们找了一个茶馆,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路上交换了名片,才知道他也是业务员,叫孙鑫。
“兄弟,你们农耕工具这块,农场需求量比较大吧。”我想,种植工具总不可能进口国外的吧,几率肯定比种子药剂要高的多。
“唉,不行啊,竞争力大啊。”孙鑫倒了两杯茶,递给我一杯。
“谢谢。”我接过茶杯,“你们这块也竞争也大吗?”
“那可不,反正咱也不是推销同种东西的,也就开门见山了。”孙鑫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一会转了回来:“公司内部就不说了,外面每个部分都要考虑,各个环节都要通关。”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我不由的抒发了一句。
“兄弟,精辟,高,一下就切中要害了。”孙鑫竖起了大拇指,“咱两是同病相怜啊,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今日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咱要不喝点酒去。”我提议道。
“现在我得回公司一趟,要不晚上咱约个地方。”
“行。”碰杯喝茶,心想将喝茶变成喝酒了。
回到公司,王经理、周武伟和岳桑志依旧在无聊的打发时间,看报纸、喝茶。
“呦,这么早就回来了?”周武伟带有一丝阴阳怪气。
“谈的咋样啊?”岳桑志嘴角上扬。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百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周围会充满各种阻力,首先就是身边的人会嘲讽、奚落,当他们自己丧失信心,变得妥协的时候,会希望身边的人都像他们一样,如果出现一个另类者,他们会冷眼旁观,百般刁难,将一点失败扩大,利用各种情况来驳斥,不希望他人成功!
“谈的还行。”我用微笑回应。
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现在我的心态已经不受他人影响,我只做自己认为值得做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孙鑫。
“孙哥,忙完了。”
“兄弟,晚上有事吗?没事整几盅。”
“好的,地方我订吧。”
“不用,你这来没多久,我已经订好了,等会地址给你发过去。”
“好,孙哥,那等会见。”
“好。”
挂掉电话之后,一会短信就来了,看着地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面之缘的人或许比一起共事的同事都要让人感到亲切,人们的眼光总是盯着身边的人,怕他们成功,怕他们变得比自己强。
晚上根据地址找到地方,是一家本地的餐厅,里面人还挺多的,生意很是红火,来到二楼包间,推门进去发现孙鑫已经到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看起来挺年轻的。
“兄弟,来了。”孙鑫站了起来,指着另一个人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1号农场采购处的李干事。”
李干事站了起来,孙鑫又指着我说道:“这位是中农的技术员任龙。”
握手示意之后,大家都落了座,点了菜,要了几瓶酒。
“来,先干一杯。”三人举杯痛饮。
开始都是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随着一杯一杯的下肚,话语开始转变了。
“孙哥,你今天找钱组长,情况咋样啊。”李干事问道。
“别提了,那钱组长油盐不进,你之前不是说组长很好说话嘛。”孙鑫夹了一口菜。
“那个是前一个组长,钱组长是最近刚上去的。”
“之前那个犯事了?”孙鑫将筷子放在桌上,身体往李干事那边凑了过去。
“那到没有,就是派系之争嘛,只不过之前那个,他们的队伍失败了。”李干事此刻脸有点红,可能是酒精产生作用了,“在我们农场啊,一直都是钱组长那一队处于劣势。”
“那出啥事了?”孙鑫问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慢慢的打听之后有了一点眉目,好像是钱组长那一派的头目和更大的领导搭上了关系。”李干事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就这样钱组长这一派赢了?”
“哪能那么容易啊,那个更大的领导也有竞争对手,他们可不会为了一些小人物而出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政治博弈。”我随口说道。
李干事看了我一眼,“嗯嗯,对,他们进行政治博弈,首先做一些表面工作,有时会牺牲一点自己的利益,取得民心,获得支持,凭借着这个风口,给竞争对手制造一些麻烦,如果对手处理不好,那就一家独大,趁机在关键岗位换上自己的人,慢慢就将对手吞掉了。”
“真是战场啊。”孙鑫有所感悟。
“战场还有休战时刻呢,他们可没有,得时时刻刻处于警惕状态,除非根深蒂固,树大根深,这种裙带关系一环都不能出问题。”
“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产品介入。”孙鑫好像看到了曙光。
“目前肯定是不会换了。”李干事肯定的说道。
“为啥啊?”
“咱先不谈这个供应商与农场的关系,就说这个政绩问题,农场主现在已经升了,是凭借现在的政绩上去的,虽然政绩是表面功夫,如果新农场主一上台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正,这是什么?这是否定政绩,这是在某种方面上否定上级决定,那得罪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李干事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他平时在工作的时候就留意这些事情。
“难怪有些人不作为,这样看来是不敢作为啊。”孙鑫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能做领导的都不是一般人,一流的人才混官场,二流的人才混商场,就算做点改革,那都是换汤不换药,除非遇到那种大的改革,这么说吧,即使最高权力的人,决定整顿,有时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事情产生的影响太大了,也只能找替罪羊,之后或许安抚,或者平反啥的。”
“那只需要选好队就行了呗?”孙鑫夹了口菜说道。
“站队哪有那么容易啊,先要投其所好,一点点拉近关系,没有背景的人很难的,就像我,一件件的干实事还不如别人有个好家庭,直接空降到位,你谁也别不服气,怨你没这命啊!”李干事脸上露出愤懑。
“投其所好。”我摇了摇头,是啊,就这四个字包含了多少信息,出现了多少腐败,可尽管如此,人们还是趋之若鹜,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可是心里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引火烧身,可是明白这种情况之后,自己就自暴自弃了?就不作为了?
“你刚才说供应商和农场是什么关系?”孙鑫又抛出一个问题。
“你想啊,农场虽是一个单位,但做决定的是人,一旦和人扯上关系,那哪有攻不下的山头,各种糖衣炮弹就发射了,一旦攻下之后,能轻易放弃吗?从供应商来讲,花费了巨大精力,端午节送粽子,中秋节送月饼,春节送烟酒,有时甚至夜晚跑去埋单,时不时的吃喝一顿,用钱,奢侈品,人来换取项目,一点点打好关系,之后能轻易舍弃吗?从农场主角度来讲,有人对自己马首是瞻,不但可以完成任务,而且还有东西可拿,何乐不为呢?慢慢的他们就建立起一种合作关系,一旦合作稳定之后,其他人根本就分不了一杯羹。”李干事眼神有点放光。
从眼神中我能感受到李干事很羡慕这种生活,从他对这些事情的了解程度来看,平时在单位没少讨论,也是,向往权贵是每个人的心性,谁不想当领导去享受那种被人围绕,纸醉金迷呢?
“任龙兄弟是做种子药剂的,你看这个方面现在咋样?”孙鑫指着我对李干事说道。
“那更没戏了,这方面已经跟国外的品牌合作很多年了,比你这个都要复杂。”
“这里面又是什么说法啊?”
“种子药剂不同于这个农耕器具,农耕器具这些东西只要可以使用就行,但是种子和药剂不同,这些必须要保证质量,不能出一点问题。”李干事说道。
“国内现在的水平已经很高了,甚至比国外的都要优越。”我替国内产品发声。
“但是谁能证明呢?实验也仅仅是实验,国外的用了很多年了,不能说质量很好,但也是有保证的,如果改用国内的,谁能保证不出一点问题,即使问题很小,也会被竞争对手找到问题,作为攻击点,所以没人敢做这个决定,都怕承担责任,国外的虽然价格高,但农场买单,也就是国家买单,跟他们没有关系,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干事一副漠视的表情,或许在他心里,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国内价格这么低,质量也不错,可惜了。”我摇了摇头。
“问题也出现在价格上。国内的产品信息几乎透明,利润幅度都是可见的,但国外就不同了,他们的价值就是秘密,里面的门道谁能知道呢?有多少好处谁又能说清呢?”李干事继续说道。
没错,这也是一层保护伞,信息透明就会让很多人失去利益,他们就喜欢这种由自己说了算,对各方面都有益的渠道,可以达到多赢,最重要的就是风险很小。
孙鑫和李干事好像有点微醉了,李干事也开始讲一些琐事,哪个领导与下属关系不正常,哪个领导***了,哪个领导受人贿赂了,哪个领导收东西才给办事,说的天花乱坠,眉飞色舞。
而我现在已经不关心了,此刻的我五味杂陈,革命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从饭店离开,此刻的饭店依然很热闹,门口停满了车,这一片有很多饭店,有几家高级饭店,路过的时候发现里面更加热闹,门口停的车子都不简单,从车牌就能看出,好像都是领导的车。
将他俩送上车,我漫步在街道中,穿梭于繁华中,放眼望去,此时的繁华有多少是建立在这种关系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