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是第一次来,什么都没带,感觉就这样和他们抢活,指定没戏,于是又骑着自行车干到了保健路。
保健路与和兴三道街差不多,都是周边的人聚集起来形成的一个地方,这里依然牌子是招牌,放眼望去,全是牌子。但也有极个别的什么都没拿,我想这些要么是新来的,要么就是很熟悉业主。
溜达了一圈,看了看情况,总觉得今天什么都没准备,找活肯定是不好找,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熟悉每个站大岗的地方。
就这样,我又骑到了顾乡大街,这里的人比和兴三道街、保健路的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真的是人山人海,前面可能觉得找工作是失落,现在就是绝望,自己一来就被淹没在人海当中,一点浪花都没有,这就仿佛就是大型的聚会现场,人们全都围绕在一起,三三两两,或三五成群,有的则是十几人围成一圈,在那里不知道谈论着什么。
“听说,老张现在不站大岗了,人自己搞了一辆小车去卖早餐了,听说还不错。”
“唉呀,咱啥时候去瞅瞅,不行咱也干。”
……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说裁就裁了,我们这把年纪了能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唉,你看那些领导的子女,一个没裁,还有那些有钱的,随便花点就过去了。”
……
“昨天刷油漆,那一挂楼,特别好刷,尤其是那楼梯扶手,也不知道谁做的,要是都像那个多好,干活就不费劲喽!”
“上次那个不行,差点没把人累死。”
…
“哎,那边好像有招工的,快,咱麻溜的。”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人潮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朝着雇主的方向呼啸而去,我也被裹挟这前进。没一会,大家都停了,可能是雇主已经找到零工了,“人群洪水”又退了回来,当然我也被带了回来。
一瞬间大家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谁能想到就在这几秒时间仿佛经历了一张变迁,潮起潮落。周围人声又开始鼎沸,看着现在平静的人潮,我赶紧乘着风平浪静之时,离开了这个地方。
骑车又去了建国公园,那边的人虽然和兴三道街、保健路差不多,但经历了顾乡大街的我瞬间感觉人好少啊。在这转了一圈之后,就往张奶奶那去,心理想着自己也得做几个牌子。
回到张奶奶那,跟张奶奶要了几张硬纸板,裁成一溜一溜的,又做了一个帽子,可写什么呢?我开始思考,去那肯定就是刮大白,刷油漆之类的,这些在大庆开床子的时候,手机店的墙面就是跟着别人一起刷的,那时候我亲自上手,毕竟那时候想着自己干可以省一点,况且请的师傅也愿意教我,慢慢的,手机店装修完了,我也学会了刮大白、刷油漆之类的活。
现在想来真是技多不压身啊。
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写,先写帽子,在前后分别写上刮大白和刷油漆,一溜一溜的纸上写着,刮大白,油漆,乳胶漆,然后用绳子一块一块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第二天起个大早,起床,出了房间才发现外面灯光辉煌的,大家早已经起床,有些甚至都已经走了。
我也赶紧收拾,骑着车子直奔和兴三道街,去了那里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聚集了,人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跺脚哈气。我也找了一个地方,将牌子挂在脖子上,头上戴着帽子,突然发现有几个人对我指指点点的,一开始没太在意
慢慢的,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我,有些还交头接耳,我心里很纳闷,怎么了?他们都认识,一下就看出我是新来的了,不对啊,新来的,也不至于这个待遇啊。难道字写错了,哎呀,这下丢人丢大了,赶紧和其他人对比,发现没什么差别啊。他们依旧还是注视着我,随你们看吧,我就是新来的,又咋地,这又不需要经验啥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天也完全敞亮了,周围人对我已经习惯了,就是后来的人还会对我指指点点,不停地看我,可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招工的人也断断续续的光顾我们这里,但是绝大多数雇主都会在他刚来那个地方附近,开始挑选人,没等其他地方的人过去呢,雇主已经确定工人了。所以站大岗,不仅看招牌,还得看运气。
一早上过去了,我还蹲在这里,脚都麻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蹲的时间太长,虽然也有一个人过来问过我,但我真不会通下水。又看了看我的招牌,没错啊,没写通下水啊,他为啥要问我呢?
中午就这咸菜啃了几个馒头,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馒头咸菜,也有自己带饭的,这时不知从哪飘来几句:
“眼泪呀止不住的流,
止不住的往下流
二尺八的牌子我脖子上挂呀
大街小巷把我游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
菜里没有一滴油”
这时候大家都停止吃饭,抬起头来,甚至有些人眼睛都湿了,是啊,尽管这不是监狱,可是窝窝头,菜里没一滴油不就是我们的真实写照吗?二尺八的牌子尽管不是被批斗,但是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依然挂在脖子上在大街小巷中穿来穿去。
啃完馒头之后,觉得特别干,馒头好像堵在胸膛那块,很撑很胀,看着他们都在喝水,我只能咽几口唾沫,慢慢的,涨痛感越来越强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赶紧使劲拍打胸膛,伴随着刺痛,馒头慢慢的才下去,那种窒息感才消失。
可生活还得继续,纵使前方是迷茫,艰难,还有苦难,可是也会有曙光和甜蜜。就这样又苦等了一段时间,看着站大岗的其他人,尽管也没接到活,可他们依旧说说笑笑,是啊,乐观,一定要乐观,困难只是暂时的,前几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