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思绪,漫步于繁华中,伴随着车流,融入人群,一步一步的前往火车站,看着大巴一辆接着一辆,突然也想融入其中,便找到站点,上了车,车内的空间很狭窄,就好像是玉米一样,一排一排的,相互穿插,相互排列,而又不相互影响。
机场大巴走走停停,不时的有人上上下下,静静地望着窗外,此刻的自己是那么的不起眼,公交车上的人,难道都是普通人吗?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车辆也有属于自己的记忆,而我们仅仅是城市中的一班公交车。
昔日的哈尔滨是我和宝子的快乐之地,是我新的开始,也曾辉煌过,也曾颓废过,依然回到这里,却好像一无所有,自己好像不曾有过改变,有过留存的价值,如今依然茕茕无依,城市依旧繁华,而我始终一人。
机场大巴到站,下车之后,火车站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大家的面貌有了改变,或许是时代变迁,或许是我心态转变,里面的热闹气氛,嘈杂却丝毫与我无关。
买了票搭上去往肇东的列车。
肇东,是我向往远方的起点,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一切始于肇东,但不会终于肇东。
太阳的照射下,行进的车窗映出我的面容,眉头紧皱,眼神暗淡,心中忽然醒悟,经历了战争、死亡,中东的小孩是悲惨的,他们的生命、生活是自己无法主宰的,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有些孩子依旧让人眼前一亮,能感觉到她们的良好心态,让人沐浴阳光,身处和平国度的我为何不能像她那样呢?即使从战场归来,即使经历死亡。
青春年少的时候,就要微笑,保持良好、健康、积极的心态,这样才会阳光,才配得上青春年少四个字,而不是被贴上老气横秋的标签。对着车窗,我露出笑意,映在车窗的那人心里也渐渐的开花。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烧的通红,既让人赏心悦目,又让人喟然叹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昏虽可恋,不及深夜思。
天色渐渐的暗淡,列车依旧行驶,列车上的人也都昏昏欲睡,瞌睡好像传染一样,一个一个慢慢的安静下来,车厢陷入了寂静,只听见“哐珰哐珰”车轮在铁轨上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样。
突然,车辆内的灯光亮了,不知是身上具有夜晚活动的基因,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惊吓导致,人们又开始活跃,泡方便面,嗑瓜子,打牌,此刻的车厢又“活”了过来。
到了肇东火车站已然是深夜,车站依然存在流浪汉,仿佛一切没有变化,仅仅是对面的录像厅不见了,想起那时候流浪的自己,在看现在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能想到现在的自己吗?想到自己走上的道路,经历的事情?
依然站在停放团结屯的车位上,呆呆的看着肇东站,熟悉?陌生?车站捡垃圾、遇见刘斌,砖窑被困都是源于这里,这里是我的第一站,是我步向远方的起点,以前也来过这里,却没有这般感受。
进进出出的车站依然有穿着得体的人,那也是曾经自己无比羡慕的人,想成为的那类人,以前总是想着远方,自己可以在远方闯出一片天地,现在却感到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一切好像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经历了这么多,才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亮点,闪光点,优点,不要攀比,或许自己做不了别人,同样别人也做不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百人百样,我们要认清自己,了解自己,最后做回自己,此刻心里少了羡慕,多了淡然,多了平静。
就在我望着肇东站的时候,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去哪啊?小伙子。”循声而去,是一位老大爷,开着一辆三轮摩的。
“兰西团结屯。”
“50块,行就上车,不行拉倒!”
反正现在没车,刚才下车时想着走回去,既然碰到大爷,看他也挺不容易的,这么晚还出来拉活,坐他的车,路上也能有个伴,况且价格也不贵:“好。”
我就一步登上了车子,震的车子“铛”的一声。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说完,大爷就载着我出发。
车子虽然小,但是毕竟是在城区,路面比较平坦,坐在上面也没什么反应,感觉刚坐上就出城了,原来自己曾经以为的大地方竟然如此的狭小,我知道人会被小时候认知禁锢,潜意识觉得事物依旧是那样,但随着自己的成长,很多事情已经和自己的认知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快出城的时候,车子立刻就有了反馈,道路坑坑洼洼,三轮车起伏不定,哐哐作响,屁股随着车子起伏,好像要随时被颠出去,老大爷手握把手,身体有频率的起伏,看的人心惊胆战,时刻担心大爷会被弹出去。
城区有路灯的指引,路面清晰可见,出城之后,周围立马陷入了昏暗,幸好是晴天,有月辉洒向大地,周围并不是那么的漆黑,三轮前面那一盏昏暗的灯光打在地面,探测着前方的道路,灯光照射的范围很近。
四只眼睛都盯着灯光散发的那团光明,遇到大坑,大爷会提前绕过去,车子也会倾斜,我抓着栏杆,不让自己的身体受惯性影响而倾斜,偶尔碰到小坑或来不及躲的时候,车子便迎难而上,哐哐作响,身体随之起伏,我的脑袋也会碰到车棚,几次之后,我开始提前做准备,看有坑的位置,身体蹲坐起来。
夜里很静,摩的哒哒哒的,伴随着车厢“哐哐哐”的。
“现在世道啊,乱得很,看你挺面善的,我才答应去村子,要不然大晚上的,我可不敢,现在啊,经常有沿路抢车杀人的。”大爷忧心忡忡。
果然,如果不是迫不得己,谁会黑夜来讨生活。
“大爷,您这警惕性还挺高呢!”我笑道,
“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了。”大爷好像有点漫不经心,导致车子猛然向着路边拐去,又猛的一把将车扳了回来,幸好我身手敏捷才不至于倾倒。
到了公路与屯路交接的地方,到了屯路,路更加难走了,路上有深深的车辙,看着灯光无法探测深度的车辙,我都担心车子会不会被卡住,刚下屯路,车子就开始了剧烈的起伏,“砰砰砰”的三轮好像没气力了一样。
想着大爷的话语,这么大岁数了,这么晚还出来跑车,很不容易,这就是生活的艰难迫使他夜晚谋生,如果家里有条件,谁还能在火车站招活啊,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就是形形**的人生,在人的眼中人生是分三六九等的,但此刻的大爷不幸福吗?老爷子在火车站拉到我,在没有砍价的情况下我出发,此刻的他是幸福的。
看着大爷的背影,时不时的和大爷闲聊几句,车子马达声和车子随着坑洼道路而发出的颠簸声,辉映着,回应着,在这个熟悉而有陌生的乡路上行驶着,随着前行,昏黄的灯光,映射在路面,忽远忽近,两边的壕沟不时的进入眼帘,两边的树木快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