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汗山,鲜卑王庭。
檀石槐一脸疲惫的坐在首位上,较于前段时间,他的发丝都多了不少的白鬓,看着就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已经很久没有放松过,自从林渊在草原里大开杀戒,他整天都紧绷着精神,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新的消息。
而绝大部分的消息,显而易见,都是某某部落被屠杀,死亡多少多少人。
这让他心情怎么好的起来?
他已经恨极了轲比能,若非得知其已经死亡,且灰飞烟灭,都恨不得将其尸体找出,再挫骨扬灰!
“大人,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旁,一个肌肤白皙,五官清丽,看着不似胡人女子的女人用白玉般柔荑抚摸着檀石槐的脸庞,一脸心疼之色。
檀石槐享受着美人的抚触,眯着眼睛道:
“我鲜卑遭遇如此大难,我怎么有心思休息?”
那女子小手轻拈,至檀石槐头上,缓缓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好奇的问道:
“大人,那吕布就如此强大吗?鲜卑控弦之士上百万,若将他们都聚集起来,耗也能将那吕布耗死吧。”
檀石槐闻言,却是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猛地抓住那女子的手臂,双目怒瞪,其中充斥血丝,显得十分的凶恶。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恶魔的名字!”
他握住那女子的力量极大,将她都弄得生疼,整个脸都涨红起来,眼眶中更盈起了水光,看着楚楚可怜。
但檀石槐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狠狠一甩,就将那女子重重甩到地上。
又大声道:
“来人,将她拖出去斩了!”
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尖叫着就要求他饶命,但很快走进两个大汉,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给压了出去。
檀石槐冷冷看着这一切,待他们退出帐中,便重重仰躺而下,看着帐顶,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帐外,两個大汉窃窃私语。
“可汗最近越来越暴躁了,这都多少个了?”左边那个大汉说。
“好好的女人,直接斩了多可惜,我还没享受过那种极品呢。”右边的大汉说。
“嘘!小声点!你这句话被可汗听到,小心也触怒了他!到时候小命不保!”
右边的大汉顿时如同做贼心虚一般,悄咪咪的将耳朵贴在帐幕之上,没听到里边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的对,还是不要轻易聊可汗的事好。”他说。
“那聊聊那个恶魔?”
“你疯了?可汗可是明令禁止不准提及那个恶魔!”
“也是...”
“唉,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
“...”
两人突然都闭上嘴巴,却是因为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带着古怪面具,手持黎杖的老头正往这里走来。
那正是他们鲜卑的大萨满,也是大祭司,除可汗外,最具威望的人之一,也是最强的人之一。
大萨满走到他们身前,两人一下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竟不自主的拉开帐幕,让大萨满进去。
进去后,他们才恢复自主。
右边的大汉一头冷汗:
“我们的交谈似乎被大萨满听到了...”
左边的大汉直接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复他。
于是,两人一脸郑重的守在两侧,再不敢窃窃私语。
帐中。
檀石槐见来人是大萨满,侧过身子面向他。
“大萨满可找到了应对那恶魔的方法?”檀石槐的声音充斥着疲倦。
大萨满却没有回复,而是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檀石槐,随后沉声说道:
“可汗大人,你的身体状态十分差,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说着,他一挥手,一道莹莹的绿光飘向檀石槐,顿时,檀石槐只觉浑身一松,多日的疲惫似乎都一下少了些许。
但那只是一种错觉。
檀石槐的身体本就不算太好,按照正常的轨迹,他在两年后,就会死去。
现在遭遇这种事,可以说几乎又透支了他的精神,躯体,他或许明年就会倒下。
大萨满的能力也只是让檀石槐微微放松了一下,并不能修复其已经损伤的根本。
而檀石槐听了大萨满的话,叹了口气道:
“我好不容易将鲜卑壮大到如此地步,现在遭遇这样的灾难,怎能安心休息?”
大萨满摇了摇头:
“您若继续这样强撑下去,恐怕今年冬天,您就会倒下,到了那时,没有您在,鲜卑必会四分五裂。”
檀石槐顿时大惊。
如果是其他人说他撑不过今年冬天,他肯定就直接将那人处死,但说这话的人是大萨满,这由不得他不重视。
“我的身体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吗?”
大萨满点了点头:
“只会更糟。”
檀石槐又长长叹了口气:
“那好吧,后面我会好好休息。”
大萨满微微颔首,说道:
“休息之前可遣人去我那要一副草药汤,可帮助可汗快速恢复。”
檀石槐点点头,表示记住。
大萨满随即又将话题拉回正题:
“至于应付那恶魔之事,可汗也无须太过操心,我已有些许眉目。”
檀石槐顿时面露喜色。
“果真?”
大萨满肯定了他的言语,又说道:
“我这几日日夜查找古籍,终于找到了一来自于上古时期的巫术。”
“上古巫术?”檀石槐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对,可汗对我鲜卑历史,应也知晓一二,我们鲜卑源自东胡,而东胡追根溯源,是为东夷一支。”
檀石槐面露疑惑,他对于这些文化历史什么的,兴趣不大深,了解也不是很多。
大萨满见他的模样,便继续说道:
“我们鲜卑有伏羲氏血统,我所找到的上古巫术,便源自伏羲氏。”
“伏羲氏???那不是中原人所说的先祖么?”檀石槐惊讶道。
“嗯。”大萨满点点头:
“中原草原之人,追根溯源,其实都是同一先祖,只是存在于中原的那一支,一直以来都是胜利的一方,而我草原,是失败的一方,被赶出了中原。”
檀石槐目露奇异之光。
大萨满开口道:
“伏羲氏之术,威力强绝,可改天换地,足以应对那恶魔,然其传承久远,至如今已残缺不堪,我还需继续寻找更多古籍,看看是否能够补全。”
檀石槐理解的点点头:
“好!有方法对付那恶魔就好!不知大萨满需要多久能够补全?而若无法补全,此术能否发挥作用?”
大萨满回答:
“那恶魔已屠戮我草原半数之民,让我草原元气大伤,再不对付,恐怕草原人永无崛起之机。
所以我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补全伏羲氏之术上,这件事我会交给其他萨满,我则全心根据伏羲氏之术,研制出我们可用的,足以对付那恶魔的巫术。
哪怕呕心沥血,耗费生机,我也不会放弃。”
檀石槐面色沉重,又是长叹一口气:
“唉,是我无用,给草原惹来如此大敌,最后还要依靠大萨满你,替我剪除麻烦。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进犯中原....”
大萨满摇了摇头:
“草原想要壮大,活下去,不得不掠夺中原,这也是无奈之事,可汗不必责怪自己。”
檀石槐沉默。
大萨满旋即说道:
“既如此,我就先退下了,希望可汗还是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鲜卑,不能没有你。”
檀石槐笑着点点头,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于是,大萨满就离开大帐,回到自己的地方,研究起那上古巫术。
...
林渊纵横数十万里,屠戮近百万胡人,杀的昏天黑地,不知时日。
途中,又接连有圣旨自远方传来,令他撤离草原,返回中原。
起初还说什么他杀戮胡人有功,回去必受封赏,但逐渐的,有功就变为了治罪,到了最后一道,也就是现在林渊面前的一道。
算算,这已经是第十三道圣旨了。
那辉宏之音告诉他:
“若不回归,将株连九族!”
林渊目光阴沉,一手抓住那浮于空中的金光,它竟然顷刻化作一张宣黄的蚕丝织品,落于他的手中。
“呵呵,岳飞在外出征被一十三道金牌勒令班师,没想到,我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说着,他手上冒出一丛火光,刹那将那圣旨点燃。
“但可惜,我并不是岳飞。”
哗!火光猛地爆发,一下将圣旨烧成灰烬。
“我是吕布。”
林渊表情狠戾,一转马头,面向南方。
...
在金光转化为圣旨被林渊拿到的瞬间,远在万里之外的洛阳皇宫。
一文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汉灵帝说道:
“陛下,这次,他没有直接损毁圣旨,而是将他接到了手里。”
汉灵帝竟也露出些许的喜色,随即又隐匿下去,沉声说道:
“哼!那吕布再强,到底也只是一个凡人,朕有的是手段拿捏他!”
那文士连连称是。
只有旁边一宦官,脸上却露出忧虑之色,他看着汉灵帝,显得犹犹豫豫,欲语还休。
汉灵帝看到,便问:
“伱为何忧虑?有何事想说?”
那个宦官回答:
“陛下,奴婢是在忧虑那吕布。”
“哦?”
“奴婢久闻吕布性子暴烈,陛下接连下发圣旨,他都视若罔顾,而这一次,言说诛其九族,才安然接下,奴婢觉得其恐怕并非是服软,而是彻底暴怒...”
汉灵帝顿时皱起眉。
他虽时有昏庸,但也有时思绪正常,听得此言,他也觉得吕布接连损坏一十二道圣旨,却唯独没有损坏这地十三道,很可能并非是忧心自己族人的原因。
“那朕就提前将其九族之人捉拿!他若胆敢以下犯上,那便让他亲眼看看其九族之人是如何被处死!”
“...”那个宦官微微沉默。
“可若那吕布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该如何?”
汉灵帝呵呵冷笑:
“大汉底蕴无数,这洛阳之中,更是有当年韩信亲自布下的大阵,除此外,还有诸多真仙般的人物所凝聚的手段。”
“区区一吕布,又能泛起怎样的风浪?!他只要回来,必死!”
“你真以为朕召其回来仅仅是一种言语的威胁?朕只是想将他引入洛阳,届时以大阵镇压之!好教世人知晓,大汉天威,不可冒犯!达到极巅又如何?!还不是要被镇压!”
那宦官顿时无言。
...
没用多久时间,林渊就到达了大汉边境。
找到人烟聚集的地方,他找人询问这是何处,人告诉他这里为西凉。
“西凉...”
林渊想到了董卓。
想到了那匹赤兔马。
不过于他而言,赤兔马的意义已经并不大了,毕竟赤兔马再好,也一定没有他自己凝聚出的共生体战马好。
摇了摇头,林渊决定继续向着洛阳前行,并不打算去将那赤兔马弄来。
他这次回来,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护住吕氏族人。
二是弄死那个皇帝。
护住吕氏族人好说,无非就是一人一滴共生体血液,让他们血肉不损。
不过用不用这种方式他还没有确定。
林渊想着让左慈于吉他们,帮自己照看一番吕氏的族人。
亦或者另一种更具效率的方法...
说实话,他挺讨厌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掉转马头,想先解决后方的问题。
“弱者指手画脚,强者却束手束脚,这不该是一个超凡的世界应有的规则。”
林渊胯下战马顿时化为一团漆黑血肉之丝,刹那融入他的体内,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
轰!
强大的力量喷涌而出,他凭空飞起,直冲天际,以一种肉眼都难以看见的速度前行。
知道了方位后,他就打算直接奔着目的地而去,快速解决问题的源头。
至于解决了后会引发怎样的骚乱?
没事。
到时候他会让天下人都见识到。
何为至强。
...
水镜庄。
左慈与于吉早已离开,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正在亭子里品茗的司马徽似乎察觉到什么,陡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竟然有人超过了天地规则所允许的极限....那种恐怖的速度...是那吕布吗?”
他缓缓放下杯盏,手指掐算起来。
未来一片混沌,只有些许模糊朦胧的画面。
司马徽抬起双手缓缓在空中一抚,顿时空气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波纹涟漪,而后,碎片的光影在其中闪烁而出。
他凝眉仔细盯凝,终于窥见未来一二。
他豁然坐起。
“他竟然如此猖狂,难道不怕大汉气运反噬吗?”
“天子易杀,但因果无边啊!”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到那一步的?!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司马徽来回踱步,眉头流露出深深的不解。
按理说,哪怕是依靠武魂登临巅峰,也应知些许天数,可这吕布,完完全全的肆意妄为,根本毫无顾忌。
“天子一死,此世必乱,唉,看来必须得遁入山林,躲避这场灾劫了。”
“至于庞统...未来已彻底改变,我只窥见到天子驾崩,之后,就彻底混沌,但隐隐有种感觉告诉我。”
“世界,将彻底转向另一个轨迹...一个...真正的强者为尊的世界...”
“但那样的世界,争斗注定繁多,不适合清修...”
摇了摇头,司马徽走出亭子,看了看天空,一挥手,顿时,一道清光浮出,整座水镜庄就如同泛起了涟漪一般,然后越发虚淡,直至消失不见。
左慈与于吉也察觉到天边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洛阳赶去的存在,他们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吕布。
但推衍天机,却推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有丁点的预感:
未来将有大乱爆发!
“这吕布又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直接掉转方向,朝洛阳而去?他不会是想杀死当朝天子吧?”
左慈蹙眉,他决定亲自去洛阳看看,了解一番情况。
另一边的于吉也与他有相似想法,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向着洛阳而去。
...
洛阳。
左慈与于吉先至一步。
他们这种存在,在许多大城都留有自己的固定坐标,可以随时传送过去,十分方便。
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于是汇合起来。
相见后,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语,便知晓对方与自己的目的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