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是秋羽。
是他让春褚和如颜反目成仇,可后来却没了他的踪迹,她们漏掉了关键的东西。
秋羽没得到灵蝶,一定不甘心,可她从如颜祭灵蝶之后就回到了这裏,后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百鸟朝凤裏,真的是春褚的怨气吗?”
她们一直以为百鸟朝凤是关键,可回忆中这只是他们定情时所画,情浓之时所作,怎么会有怨气,真正的让他们决裂的信物,是金心锁。
春凰一楞,她沈浸在竹烟馆解除诅咒的欣喜中,根本没再去看百鸟朝凤,她以为早散了。
她看着夏芊浔,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如果百鸟朝凤裏不是春褚,那也不可能是如颜,那会是?
“你是说?”
“秋羽!我们都忽略了他,只单纯以为如颜祭灵蝶接触了春褚的诅咒,竹烟馆重见光明,可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
夏芊浔眸子紧紧盯着金心锁,心中万千思绪理成一条线。
“春褚的诅咒在如颜牺牲之时就已经消散,那竹烟馆中这么多年来守着的…”
“是秋羽的恨!”
春凰接过她的话,眼中明了所有的脉络,夏芊浔点点头,只有这一个可能。
“我们都以为秋羽是为了权利,可我们却忽略了他为什么非要灵蝶,他大可取了灵蝶杀了如颜,可他没有。”
夏芊浔顿了顿,接着说出了她自己的判断。
“他囚禁如颜,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和春褚反目成仇,他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如颜。”
“而是春褚!”
春凰虽然也有这想法,但是夏芊浔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震惊。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是他,可秋羽这一番的举动,太让人疑惑,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
残阳照进竹烟馆,给一袭白衣的夏芊浔染上一层红晕,她看着将落的红光,阿祁和她看那个残阳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身后传来春凰的声音,屋外飞过几只小雀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既如此,偷这百鸟朝凤的人,其心可见了,难怪秋国一直想要百鸟朝凤,也许他们早就知道。”
“如今秋贺朝起了战事,百鸟朝凤必定已经到了他们手中。”
夏芊浔靠在门边,幽幽接过春凰的话。
“是鸦云殿的人。”
“秋贺朝大概给了冬辰宇什么好处,让他答应合作,把爹爹作为合作的东西,送去了冬国。”
夏芊浔闭上眼,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当初爹爹用了多大的勇气走进那个囚笼裏,她知道,她的爹爹不会让愿意人押着进去。
“除此之外,他们或许还有别的交易。”
说罢,转头看向春凰,春凰眼中有些湿润。
她想说些什么什么安慰的话,可她一向不擅长这个,微微动了动唇。
“你都知道了。”
夏芊浔颔首,径自坐在了桌边,夕阳已沈,散尽最后一丝霞光。
“我从澜云山,回到夏都,赶到到秋月城,再到冬国,直到在那裏看见了爹爹。”
夏芊浔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刻画,自嘲地笑着。
“还有,阿野。”
若是没有阿祁的话,她现在应该永远留在了澜云山吧。
冬锐寒,会不会想起还有个她呢?
饶是他没有伤害爹爹,可他也无力改变这局面不是吗?若是可以,他为什么不行动呢?
“那小子接了夏祁晨,我们反覆找过他,可他不知怎么的,不愿与我们联系,甚至一直避开我们。”
春凰嘆了口气,芊浔一路从那些地方走过来,看到的人和事,哪一件是她能承受住的呢?
国破,亲人被俘,一步步走到玉雪城,她却还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一般,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事。
夏芊浔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香囊,轻笑一声,没回答春凰的话。
“你们可有见过阿祁?”
夏芊浔看着春凰,期望她能给出一点点关于秋祁宣的线索,她明明感觉得到,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春凰皱眉:“阿祁?”
“秋祁宣,他…他为了让我活着回来,他觉得以自己竹烟馆后人的身份,能承载灵蝶,替我画上灵蝶的结局。”
夏芊浔忍着泪,一字一顿说着。
阿祁,你太傻了。
春凰转头看向春芗,春芗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国主,我告诉过你这事,可你当时太高兴了,没在意这事。”
“不怪她,我当时也没发觉。”
春凰有些惊异了,她竟不知道灵蝶转移之事。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一命换一命,为了让我活着。”
夏芊浔凄然笑着,她成功控制灵蝶的第一天起,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只当是不习惯。
可后来她越来越嗜睡,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到后来,她半夜会突然惊醒,梦裏受的伤全部投映在现实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可她谁也没说,这是属于她的结局,她接受,没必要再让他人担心。
她偷偷撑起结界,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的问题,饶是春芗天天守着她,也从未看出什么。
可阿祁,他从金心锁出来,就不太对劲,他一定看见了她们未知的东西。
不然他绝不可能知道她的事,还有转移灵蝶的法子,连她都无从得知。
是她从澜云山醒来,那些沈睡时候的记忆,一幕幕回荡在她的脑子裏。
失明时的记忆渐渐清晰,她看见他惨白的脸,在门外受着裂骨之痛仍然守着她,一身冷汗却一声不吭的样子,他最后一次抱紧她和他离开时不舍的样子。
她怎么可能忘了他呢?
阿祁,一直在她的身边。
“灵蝶不止我们想的那样简单,那是秋羽的诅咒,不是春褚的。”
夏芊浔捏紧了手,指尖嵌进掌心,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想要灵蝶沈寂,必须有牺牲。我渐渐失去五感,那时候觉得真的会死在澜云山也罢了。可阿祁…”
春凰一时沈寂,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想到他对你情深至此,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
夏芊浔伸出另一只手,散出强大的灵力。
春凰眼中惊异,灵力丝毫无损,那秋祁宣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灵蝶的反噬。
“他把灵力全部留给我,只带走了灵蝶。”
夏芊浔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该有多疼啊!
彻底没了话,春凰拉上夏芊浔的手,紧紧地握着,轻柔拂去她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