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下,少女脸上的表情极为生动,仿佛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让她吃了极大的亏,大大的杏眼裏却又充满狡黠,似是打算忍一时之亏,后面再狠狠找补回来。
沈东鸣心下好笑,面上却仍旧无动于衷:“上次是秘书临时休假才劳烦景小姐走了一趟,以后都不会再劳烦了。”
果然,小姑娘听到这话后脸上表情更精彩了,有吃瘪有不忿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没再继续欣赏,正好关杰善后完回来,便吩咐他将景溪安全送回家去,自己则转身回到车裏。
见景溪一脸愤懑想要跟上去找沈总算账,关杰连忙拦住她,劝阻道:“景小姐,我送您回家吧,沈总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景溪气得朝那辆黑色豪车大声喊了句:“餵,你可别后悔!”说完跺了跺脚随关杰乘另一辆车离开。
韩世骞目睹了这一幕,心下纳罕,拉开沈东鸣的车门坐进去,调笑道:“这小姑娘气性挺大的,你不去哄哄?”
沈东鸣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只道:“今天的事,麻烦你了,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韩世骞见他避而不答,心裏不免更诧异了:“之前听绍钧说我还不信,你该不会真的对那小姑娘动啥心思了吧?”
这些年下来,他从未见他犯过这种差错,今晚显然是关心则乱了。
而且,如果他真的心思坦荡,今晚这种情况,以他的绅士应该会亲自送那小姑娘回家,而不是让助理代劳。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底线。”沈东鸣一句话打断他的浮想。
韩世骞一想也是,那小姑娘毕竟还未成年呢,但想到那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便忍不住道:“可那小姑娘好像挺喜欢你的,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
沈东鸣默了一瞬,说:“小姑娘玩心重罢了。”
韩世骞摸了摸下巴,以那小姑娘的年纪,可能还处于青春叛逆期呢,心思一天一变也是常有的。
“那行,我先带人回队裏,下次有时间再好好喝一杯。”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辆启动回程,没一会儿,车窗上响起雨滴拍打的声音,竟真的下雨了。
细雨中驶往景家的车裏,景溪还在生闷气,在心裏臭骂了沈东鸣一通后,才向关杰打探:“关特助,你们沈总对我,究竟是什么想法?”
“沈总的想法,我一个做助理的,哪儿敢揣测?”关杰打太极道。
景溪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做助理的,难道不是每天都要揣测上司心裏的想法吗?他这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关杰听到哼声心裏一哆嗦,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沈总今晚十分担心景小姐的安危。”
从接到电话,到试探定位,再到特警队到场营救,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不可谓不效率。
“那他有这么担心过别人吗?”景溪好奇地问。
“这、自然是有的。”关杰答。
“比如说?”景溪挑眉问。
“比如沈老爷子、季老爷子、养老院的何婶,还有沈总的兄弟朋友们……”关杰硬着头皮答道。
景溪越听嘴角越瘪,他担心的人还挺多!
“还有呢?”
“还有、还有……”关杰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人让沈总担心过。
景溪明白了:“所以,能让他担心的年轻异性,只有我一个喽?”
关杰不曾想自己这么轻易就把沈总暴露了,忙找补道:“沈总的私人感情生活,我其实并不太清楚。”
言下之意是就算还有其她的,他也不知道。
景溪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作为沈东鸣最信任的特助,他不清楚谁清楚?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沈东鸣唯一一个特殊对待的年轻异性,她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心裏的闷气也消散了大半。
说实话,今晚她缩在车裏紧张不安时,看到他在车外出现的那一秒,除了震惊,她心裏还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如果说昨天他在工地救了她,让她头一回乱了心跳。
那么今天这一出,则让她对他产生了几分依恋,也坚定了要不顾一切征服他的心思。
沈东鸣自幼流落在外,直到十九岁才被沈老爷子找回来认祖归宗,至今不到十年,他竟以一己之力,挽回沈氏集团将倾之势,让沈氏不但坐稳燕城第一交椅,还发展成大型跨国集团,在海内外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这是沈东鸣明面上的经历,但他十九岁前的经历,却不为外人知晓,很是神秘。
她想,或许是因为他人生前十九年的神秘经历,导致他心防极重,才没有一个女人能叩进他的心扉。
但没关系,她有信心,能做第一个打开他心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