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刚踏进小屋,就听见一阵欢乐的笑声。
罗宣眼下贴了两张小纸条,见有人来了侧脸取下,发觉是谢文乔,欣喜道:
“文乔回来了,哎,邢穆竹呢?”
“罗同学,你耍赖!”孔炀脸上布满小纸条,从桌上抄起两张蓝色小纸条,伸手就给罗宣粘上。
两条蓝色纸条在罗宣脸上对仗工整,像两条痛哭流涕的热泪。
眼下又被贴上两张小纸条,罗宣剜了孔炀一眼,不想理人,蓝色纸条衬得两颊粉红。
“他临时有事,晚饭不用等他。”
“文乔哥,一起玩不。”孔炀邀请道。
谢文乔朝孔炀摆摆手,推脱了孔炀的邀请:“你们玩,其他人呢?”
“江哥刚刚回来了又走了,许珂不回来吃晚饭。”罗宣说。
“我们在外面吃过了。”孔炀手裏摆弄着骰子,笑容明亮,樱粉明亮的发丝张扬的飞在耳畔。
“好。”谢文乔点头,转进厨房前又看了眼客厅的两人,孔炀赢了一次笑着在罗宣脸上又加了一条。
两人神情松弛,气氛愉快,有点像谢文乔看到的湖边玩仙女棒的学生。
学校的停车场附近,有蜿蜒的小径引向湖边,湖边有人放仙女棒玩,细小的花火从手中细长的棍上蹦出,湖面印出银花灿烂,细碎却绚烂。
谢文乔上车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起尼尔海盛大的海上烟火,海面火光流动,与夜幕银花相印成趣,给他留下很深的印像。
那时海面映照的人影若影若现,有人和他一样低头看海。
谢文乔不饿,随意做了点,吃完出来,没有打扰罗宣孔炀,独自上楼。
楼梯转角蜿蜒曲折,迎面能瞧见茶几上的茉莉,素雅清香悠然,花朵洁白,叶片油绿,桌面上掉落了几朵盛放过头的茉莉。
楼下,罗宣孔炀两人坐在一起把飞行棋玩得不亦乐乎。
“买了点烟花,大家可以一起玩。”
“烟花?好啊,我好久都没有放烟花了。”
孔炀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接过邢穆竹手中的纸箱,没来得及放在桌上,就掀开纸箱一角看,小型烟花,手持仙女棒,螺旋烟花,其中仙女棒最多。
孔炀一手抱着纸箱,从夹缝裏掏出一盒封面斑斓的响炮。
罗宣无奈从孔炀臂弯裏拿过纸箱,随孔炀研究,带烟花回来的人却有些安静。
罗宣侧头註视邢穆竹漆黑的眼睛,咀嚼着他说的话。
大家一起玩。
罗宣豁然大悟,笑着道:“把文乔也叫上,我们一起去楼顶上放吧。”
“你去叫,我先把这些搬上去。”孔炀手裏拿着摔炮,又带着箱子,迫不及待想去楼顶玩。
罗宣朝邢穆竹看一眼,后者点头,跟着孔炀上楼去了。
孔炀偏爱摔炮,从纸箱裏发现有它,一直拿到手上,到了楼顶露臺,包装一拆,啪嘭啪啦地摔起来,一股脑摔了一盒便觉得无趣,挑了冲天炮点着玩。
冲天炮一点,咻一下飞上天,啪地炸开。
谢文乔和罗宣上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细长的银光射进灰蓝的天幕,砰一声炸出团迷离的雾。
楼顶露臺很大,划分出许多植物的地盘,绿叶繁花茂盛喧嚣,临近栏桿却一片开阔,孔炀就是在这放的冲天炮。
“你们来了,这冲天炮还挺好玩。”孔炀又抽了一根点上,银亮的白光追逐残留白雾飞入天中。
“你都不等等我们。”罗宣说。
“喏,这裏还有很多。”孔炀朝纸箱扬扬下巴,无奈松肩。
“那你还是没等我们一起啊。”
邢穆竹站在栏桿旁,望着灰蓝幽静的夜幕,手中没有烟花,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谢文乔有些意外。
耳边罗宣孔炀就“等与不等”展开了一场激励的争辩,最终罗宣以小部分优势获得了胜利,两人抱了摞冲天炮,你一发我一发的点起来,一时间露臺上凈是咻咻的冲天声。
谢文乔揉了揉耳朵,弯腰从纸箱裏抽根仙女棒点燃,细碎绚烂的火花燃起,和湖边学生手裏的一摸一样。
烟花燃得很快,从顶端沿着细细的铁丝不过十多秒,细碎的火花熄灭,栏桿前的人换了个姿势,背依栏桿,眉眼藏在晦暗的夜色裏。
恍惚之间,谢文乔像是透过波澜的海水看见这悠长的目光。
尼尔海烟花盛会到底给他留下太深的映像,以至于透过暗蓝夜幕望来的眼神,都像极了海中倒映。
邢穆竹见谢文乔再度点燃一根,银色火花又霹雳吧啦的绽开在他眼前,漆黑专註的眸子裏印出烟花肆意的光亮,他嘴角轻轻抿着,眉头轻微蹙起,邢穆竹却感觉他是开心的。
邢穆竹眼底融出一点温柔,手指握住栏桿伴着晚风,闭上眼睛不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