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你别怕,”他以为她是因为没有麻药怕疼才抓着他的手不放,于是十分有耐心地劝着。
池音陷入了昏迷之中,但意识中听到了程砚白说的话,努力地试着睁开了眼睛,费了好大好大的劲才睁开了眼睛,开口便断断续续:“宝宝……宝宝……”
说出心中所惦念的池音,这一刻终于体力透支地彻底地晕了过去。
另外一个一直在给裴宝宝检查身体的女医生听了后,带着胶皮手套的拿着棉球酒精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她一直关註着这起绑架案件,虽然闹得不是满城都知道的情况,但总是有不少消息传来,据说策划这起绑架案件的主谋之一便是池氏影业的总裁池娟女士,当初池氏影业遭遇经济危机,还是靠着联姻的关系才接触了危机。
豪门裏的恩怨不是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所能了解到的,但眼下这个情况她被这位传闻说不受裴家欢迎的裴太太却感动了。
相比较裴宝宝的发烧,池音的伤口却更厉害,浑身上下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尤其是那双脚殇伤痕累累,最严重的怕是后脑勺连续遭受了重击,形成一个圆洞的伤口不断流着血,加上她本身是稀有血型的关系,恐怕救护车还没有开到医院,就极有可能流血过多而死。
刚发现这个病人的时候,她被程砚白抱在了怀裏,而程砚白丝毫不嫌弃她身上沾染灰尘的骯臟,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熟悉多年的亲人。
程砚白身边站着的是她的丈夫,那个南城金融时报裏常常出现的男人裴熙俊,他抱着一个襁褓裏的小婴儿,而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池音,如果不是程砚白当着他的面拉上了救护车的车门,裴熙俊肯定二话不少地坐上来。
但是救护车的空间狭小有限,根本容纳不了再多的人。
程砚白忽然明白了池音的执着,他附耳在她耳边,温柔的声音像冬日裏的暖阳:“宝宝没事,你放心。”
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逼着自己狠下心来,抬头就对身边的护士吩咐:“你们把她的手给扳开,然后按住她的身体,尽量不让她乱动。”
程砚白知道接下来的手术是一个挑战,以往的急救车是没有麻药的准备,因为急救车上没有配备麻药师,如果麻药的使用量不规范,即使拯救了病人的生命,也会变成后遗癥。
可眼下,他却不得不为池音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之下做手术。
女医生一看到程砚白一副全心神准备做手术的模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程医生,你现在要给她做手术?”虽然她选择的是疑问句,但语气裏已经包含着肯定的意思。
程砚白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开始认真洗手,做完这一动作后,戴上了胶皮手套。
“她的后脑勺被摔下去的时候,地面上的尖锐东西镶嵌进去了,我必须给她做手术给取出硬物……”
剩下的话,即使程砚白没有说完,女医生也明白了过来。
“可是,程医生,我们做手术之前必须要有家属签名的同意书,要是发生意外,万一让我们承担这种责任?”
女医生担忧地说,她并不是见死不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而不是到时候被人反咬一口,这几年,他们这些做医生的,有时候碰上不讲理的病患家属了,扯上生命的问题,那只能自认倒霉,前不久医院那起产妇死在手术臺上的这件事情,仍旧让他们这些医生人心惶惶。
程砚白没有说话,他全心全意地清洗着池音后脑勺的伤口,这种时候他的整颗心都放在了池音身上。
“程医生……”眼看着程砚白拿着手术刀就要替病人做手术时,女医生立刻叫了起来。
程砚白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这种问题,他现在唯一担心的问题是到时候池音会忍不了疼痛。
“后果我自己负责,”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护士以及同事,一脸的斩钉截铁。
眼下没有什么比池音的生命更重要。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女医生也是,身为医生,程砚白关键的时候给他们做出了榜样,所以她认真检查过裴宝宝只是因为风寒引起的高烧后,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程砚白这起“特殊的手术”.
池音是被痛醒的,疲惫的身体像是处在火海裏那样痛苦,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疼痛难忍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那是一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眼睛,干凈,明亮,透着清澈的目光,他似乎在为她加油打气。
池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她只觉得自己后脑勺很疼,想要起来可是她四肢无力,全身软绵绵的,可是痛觉神经却异常地敏感,很痛很痛,全身上下仿佛被针扎了那样地难受。
程砚白的手有一刻是颤抖的,这几年他做过无数次手术,却从未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
对,是害怕,这种感情十分奇怪,因为一看到池音疼痛难忍,他的心底就忍不住在颤抖。
程砚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蓝色的胶皮手套上面沾满了鲜血,他低着头,凑到池音的耳边低声喃喃:“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不仅是说给池音听,更重要的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