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瞻瞧着凌华,终是无奈嘆了口气,再声道:“师妹知晓了凌华君瞒着她辞官之事,为此事生着气呢,连我们也被累及。”
话落,另外三人松了口气,脸上神情不再焦忧。
凌华顿住,眉头紧锁,眸光垂敛,一向温文尔雅、君子端方的人身上竟难得透着些许颓弱疲态,抿唇不语。
三人也不好多说,情之一字本就多难,叫无数世间男女如飞蛾扑火,爱恨成痴。
世间最苦之事,莫过于痴情不悔。
“凌华,公主如今已有婚姻在身,当日太后怕对她不公,曾言若她不愿,可取消婚事,可公主却亲口说愿意嫁,可见公主对谢家公子并非无情,你该学会放手,莫叫公主为此事而为难。”陌尘在旁劝说道。
他与褚清之间不同云瞻,是互吵互闹的师兄妹,凌华有自小长大的情分,莫风是守护战士,希沂则是心软。
唯他,是并肩作战、趣味相当的好友。
他们间的任何人,都不想看到褚清伤心难过的样子。
“凌华,师妹从前跟一块木头有何区别,如今却为了一人长出了心,从前她身边只有你时尚且对你无意,如今也只会把你当成兄长来看待,你该知我意,放下吧,试着以亲人关系来相待。”
“话不多说,只要公主快乐,我愿以命相还。”莫风简言道。
话落,三人默声而出,将一室静谧留给凌华。
“公主,凌华郎君想要见您。”颜沫道。
“让他进来吧。”褚清犹在气中,较之昨日倒是有所收敛,眼底寒意犹在。
她倒要看看,凌华到底有天大理由,不与自己相商说辞官便辞官,可谓任性妄为之极。
院外,另外三人尾随凌华脚步而来,纷纷好奇二人要如何说。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颜沫奉褚清之命,守在员外去,不许人打扰。
“公主如今越发沈稳端庄、姝色风华,与从前大不同了。”凌华望着褚清,二人相对而立,彼此相望道。
“我瞧你越发行事乖张,任性肆意了。”褚清还在气头,说话也不大顾忌道。
凌华明明有着救世济民之才,却围囿于小小柴桑,这叫褚清如何心忍。
是以她以柴桑、南浔两郡刺史为凌华跳板,希望更多的世人能看到他,入朝堂,建一番伟世功业,不负满是才学。
可惜……
“你与我道实话,为何突然辞官?”褚清眼神逼迫问道。
凌华站立不动,目中毫无悔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望着褚清,裏面只有一人影。
“你说话呀,我等了你两日,就为你这一句解释。”此时此刻,褚清突如洩了气。
眼前之人认识他时便是如此,对于内心认定之事,哪怕历经万难也必要达成。
同理,若是不愿之事,再简如牛毛也不会多看一眼。
既是不愿,她再如何逼迫也无法改变,索性仍其自在吧,何况她励志成天下第一女首富,自不会缺他一口吃穿。
“你若不愿,便不愿吧,我往后不再逼迫你了。”褚清妥协道。
与之和解后,两日来的焦愤情绪也随之四散,只觉身子疲惫得紧,想来是昨夜未休息好,焦心脾惫,难受得紧。
“你可知,当我听到你订婚一事时,有多仿徨无措,我慕你多年,如何能不为自己争取一把便眼睁睁看着你嫁做他人妇,从前,我从未想过会失去你。”凌华眸光激动,神色却有几分哀悸道。
“无论你信与不信,今日之前,我曾比你能想象到的更深的爱过你。”
凌华冒着一辈子再见不到眼前之人的风险终是说出了心裏话。
勇敢的表达爱意后,这一刻,他终于解脱且自由了。
褚清闻言楞怔在地,全然无了反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换做他故,褚清有无数理由反驳,可如何也不曾料到是这个,凌华亲口承认爱慕于她。
她一直拿凌华当兄长看待,如今此事摊开来,她瞬间恍然无措,脑中宕机,心绪不安。
“公主往后莫要再撮合我与芸娘子,我如今打算放下你,试着退回亲人那一步,却无法立时接受另外一人,从前恋你是我之事,往后恋他人亦是,皆由我心。”
凌华眼中眷恋不依,虽痛心但总归要有个抉择,他如今只想寻个无人识得之所,舔舐那暴见天光的深邃伤口。
话落后,还不待褚清出声,凌华转身独自离去,一身天青袍裳,衬得整一个如竹泣饮,落寞决绝,孤影萧索。
褚清看在眼中,心间的不忍叫她脚步迈出一步,随后顿住,既给不了他想要的,倒不如停在这裏,她坚信,凌华一定会找到和他相伴一生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