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休沐,哪家不是团圆相聚,家中欢声笑语,也只有自家公子这般人,苦熬了三日后,才从屋中走出,眼底泛着厚着青灰,神情疲惫地不像样。
好在白默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位郎君走了,似与公主不欢而散,但具体内情如何,无人可知。
听到这消息,自家公子终于不再折磨自己,走出书房,喃喃说了这三日来的第一句话:“她必定是伤心的。”
青影原本还想要再问'她'是谁,一旁的白默用眼神制止住了他的话。
事后告之他道:“你傻呀,公子如此模样,也只有公主能这般牵动他。”
他顿时恍然大悟。
此刻听闻公子如此吩咐,他了然,只心中想起了那可怜兮兮的十三皇子。
明明是自家公子追妻,受苦受累的确实小皇子,天可怜见的。
谢玄景入宫时,十三皇子正与宫中的小内侍们一道玩乐着。
满花园裏都是小皇子的欢声笑语。
谢玄景尚未走近,一旁的宫婢便发现了他,忙跪地行礼道:“见过谢大人。”
宫婢音色不高,却也正够不远处陪小皇子玩闹的内侍们听见。
园中众人纷纷停下来见礼,满地中,唯有司马彦瞧着此刻出现在此的人有些目瞪口呆,如今朝中大臣们尚在休沐中,小舅舅如何会入宫来,该不会是来监督他学业的吧。
司马彦在心中慌乱不惊地思索到。
在谢玄景不动神色地凝视下,司马彦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来,朝谢玄景行夫子之礼道:“彦儿拜见舅父。”
绕是素日裏最是喜欢谢玄景这个小舅父,司马圭也撑不起笑脸来,好不容易求着母妃得来的半日偷闲,被小舅舅的到来全然打乱了,他可真是太惨了。
瞧着眼前的司马彦强硬地挤出一个比苦瓜还难看的笑脸来,谢玄景视如无睹。
随后一本正色道:“此前让你研习的太学如今学到如何了,可是能倒背如流?”
谢玄景自幼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于他而已,并不觉得背完一整本书有何难,关键在于学以致用,触类旁通,用到时方能引经据典,叫人折服。”
“回舅父,彦儿只研习完一半,能记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司马彦顶着谢玄景那严肃的脸,小声回道,头埋得格外低,生怕下一刻被训诫。
“明日开始好好完成功课,下次再问起时,莫要还是如此回答。”谢玄景默了半响,淡声道。
司马彦闻言,脸上当即再次洋溢起了笑意,那笑容纯真无邪,叫人看得只觉心中照进了一抹暖阳。
“小舅舅今日入宫,是专程来看我的吗?”不再丧气的司马彦恢覆往日般缠人,仰着笑脸,拉起谢玄景的手不放道。
“嗯,入宫来看望你和你母妃。”谢玄景任由司马彦拉着,脸上神情难得有着几分耐意,回答着话道。
“太好了,母妃要是知道今日小舅舅进宫,也会同我这般高兴的。”司马彦高兴着说道,丝毫没註意到谢玄景眼中那发自心底的笑意,似想到何事般,眸中光温柔如水。
“嗯。”谢玄景走神片刻,却也不忘回应道,二人往谢贵妃宫中而去。
揽月殿中,谢贵妃见二人一道而来,眼中上过诧异,随即想到方才身旁之人同她提过一事,说今日护国公主入宫了,此时正在太后的康宁殿中,谢玄景此时入宫,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未走进,司马彦已朝谢贵妃飞奔而来,待到跟前时,仰着一张烈日般笑脸道:“母妃,小舅舅说他今日专程入宫来看望我们的。”
面对这自己儿子傻裏傻气的笑,谢贵妃心裏跟明镜似的,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臣见过贵妃娘娘。”谢玄景走进,朝谢贵妃行礼道,眼中一如既往地清冷,气质矜贵出尘,如沧月巅雪般,叫人可望而不可即。
“自家人莫要如此多礼。”谢贵妃略见岁月的脸上扬着笑意,眼中有着看破一切的清明。
谁年少时,面对着心爱之人能不日夜思念,时时想着相见。
谢玄景起身,坦然面对着谢贵妃眼中促狭的笑意,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谢贵妃也知晓眼前这个堂弟自幼天资聪颖,与常人不同,便是喜欢上的姑娘,也是那样如明珠璀璨,也只有那样灵透豁达、率性坦荡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谢贵妃收回目光,蹲下身来温柔地对司马彦道:“你清清阿姊今日也入宫了,在你皇祖母那处,母妃给你准备些点心,你去找她玩玩。”
话落,本就兴奋的司马彦顿时激动地跳起来,脸上笑意更甚,似不敢相信般问道:“母妃,是真的吗,那我要去找清清阿姊玩,还有小舅舅也一起。”
司马彦满眼兴奋道,任他再如何多智,只不知自己此时被疼爱他的母妃给出卖了,自己还一个劲的傻乐呵。
“好的母妃。”
话落,司马彦格外高兴地左手拎着母妃准备的点心,右手拉着特意来看他的小舅舅。
一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清清阿姊,司马彦只觉此刻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