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心扉
褚清并未留意到二人离得机近,埋首正思虑着商旅之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一批商队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四月归来,那时她得去晋陵一趟,一来了解商队远赴外海详情,二来该重新规划商号未来发展。
褚清埋首思虑间,谢玄景在旁静静望着她,双眸下,眼睑轻轻扑闪,仿若无尽天际间白鹭低首略过镜水湖面,涟漪自圆心一圈圈荡漾开来。
二人间无人开口打断这份午后静谧。
青影隐在水榭外的绿柳暗处,白默、时影也随之一道,三人远远望向此处,满脸好奇他家冰冷如霜的郎君是如何同公主相处的。
春日裏,阳光明媚,百花慵懒抬头,舒展着曼丽。
光影明面裏,褚清时而微蹙,心绪似被烦心事叨扰,眉眼不展,薄唇轻珉。
谢玄景身影落在光下,眼神专註而认真地勾勒着眼前之人,镌刻入心。
“成亲前,我想再同你说几件事。”褚清抬眸,语气认真道,望向谢玄景的眼中有着不确定。
在未下定决心前,褚清动过无数念头,甚至于取消二人间约定,取消婚约,但最后都被取缔了,因着眼前之人,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说。”谢玄景轻声道,目光并未有过片刻犹豫,满是温柔。
褚清深吸了口气,定定望向眼前之人片刻,终是道:“与你成婚后,我还想住在大将军府。”
褚清始终望着谢玄景那深邃漆黑的眼睛,等着他回答。
如今太后住在大将军府中,褚清若出嫁,晋帝必然会迎太后入宫,为着太后心愿,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大家族中,宗妇地位丝毫不亚于家主,后宅间的来往,千丝万缕,潜移默化中干系着家族兴衰。
谢玄景若答应住大将军府,那意味着褚清身上肩负的谢家宗妇声明将名存实亡。
“可。”褚清甫一话落,谢玄景不带一丝犹豫道。
谢玄景答得利落干脆,倒叫褚清诧异不已。
谢家乃百年世家,着书立世,身后追随的文人墨客无数,而谢玄景更是年纪轻轻便官居尚书一职,深受晋帝看中,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十三皇子太傅。
要知道,谢氏帝师之名绝非浪得虚名,褚清不敢想,嫁给这样的人,往后宅院内,当真能随她心意。
瞧着眼前之人应答得轻松,眼中半分波动也无,一双明眸中只她一人身影。
褚清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歉疚来,好看的眉眼轻扬,眼梢轻轻颤动。
“下一件是什么?”谢玄景瞧褚清不再出声,不由耐心问道。
瞧着谢玄景毫不设防地望着她,褚清心底有着犹豫,但,这是她毕生理想,是她不可能放弃的执念。
“成婚后,我还想继续经商,若是可以,我还想随商队远泊出海。”
褚清轻声道,眼中眸光一丝不眨,直直望着谢玄景,不愿也不想错过他眼中的一丝为难。
若是不愿,现在还来得及。
“从前如何,现在也如何。”谢玄景神情认真且字句真挚道。
“你不介意吗?”若说前一个问题褚清只是诧异,而今却是震惊。
谢玄景不会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子抛头露面经商,在这个时代可谓离经叛道,褚清从前不畏惧,是因为她本就是孤女,身边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如今不同,她是别家妻,若是要叫她守着夫婿,相夫教子平淡过一生,那她是万万不情愿的。
“从前你是自由的,嫁与我,你同样也是自由的,你即是你,为何要变。”谢玄景眼中不带一丝虚假,对着褚清直言道。
他爱慕的她,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遵从父兄之命的小女娘,而是同他般,有着理想,向往拥有一番天地的她。
世事难料,或许二人如今为之努力的,有殊途同归的那日呢。
我心慕你,慕你灵魂,慕你心胸,慕你自由,更慕你在人群中那耀眼的笑颜。
“你送的我猫,唤汤圆。”褚清勾唇,随心笑与道。
褚清不再纠结,脸上笑意绚烂如花,实在灼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