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去吧。”太后被身旁侍女们搀扶着道。
回到院中时,褚清让人将今日买来的东西都放好,只将孔明锁留在了手中。
“公主,早些歇息吧。”颜沫见褚清似无睡意,不由提醒道。
“好,你也劳累了一日,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不必早早活来,倒是师兄那边可以多去去。”褚清身着凈服,笑得人畜无害道。
“公主休息吧,奴先退下了。”说罢,颜沫如何能不知褚清故意的调忐,怕是想找回今日出门时的场子,是以不再继续搭理褚清,转身往外而去。
晋陵河口处,往来船旅横行其间,白帆鼓动,犹如深海掀起的浪花,多多纷呈,于浩海湛蓝中格外醒目。
渡口楼船上,谢玄景与郗诘相对而坐,桐木几上,茶汤清脆,泛着清雅幽香。
“谢二,你这心为免忒大了吧,再过四五日便是你大喜之日,如今还有心情来此处寻我。”郗诘自在笑着打趣道。
“说吧,此番赶来是为着何事,多年兄弟,绕是再忙我也会帮你一并半了。”郗诘面上含着笑意,二人间再是熟悉不过道。
“我来此,是有些事想要问你,当年你随军攻伐,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谢玄景抬眸,深邃的目光直直望向郗诘,眼中情绪不明,叫人不敢敷衍小觑。
“可是你查出了什么?”郗诘闻言收起脸上笑意来,神情略显迫色道。
“我当时跟在褚彻身边,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冷箭射中胸口,幸好偏了半寸,侥幸捡回一条命来,醒来时,才知晓大将军与褚彻竟丧命了。”郗诘怔怔望着谢玄景说道。
“说来也怪,那魏人此前接连败落,眼看着不成气候,大将军有意让其主动投降,省下兵力与粮草。
谁料魏人竟狡猾如狐,此前竟佯装败落,等我军放松警惕时大举攻来,那日夜裏,江风起,火箭呼啸而来,营地粮草不知何时起了火,箭矢漫天而来,军中混乱,大将军吩咐我与褚彻各自带一对人马迎敌。
我到江面时便被魏军包围,只能下马奋力私杀,想为后方拖住兵力,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郗诘细细回忆着说道。
“那夜除你外,随你一同前去的兵士还有何人。”谢玄景闻言继续问道。
郗诘闻言,有些不确定道:“让我想想。”随后端起眼前茶盏,放在唇边低抿。
谢玄景一如望着他,神情叫人瞧不成深浅来。
“我醒来后看过花名册,那日随我一道出去的褚家军中还有一人下落不明,许是没找到尸首。”郗诘将茶盏轻叩在案几上,瞧着谢玄景道。
“怎么,你可是发现哪裏有蹊跷。”郗诘拿眼问道。
“军中最后一笔粮饷对不上。”谢玄景淡淡道。
“怎么说?”
郗诘继续说道:“我记得那时军中粮草已不足,碰巧那年江北的寒潮来得格外早,大将军正是考虑到军中将士不适应北方天气,这才将战线拉在江北之岸。”
“朝廷那时紧急派发过一次粮草,上面确实有大将军的印鉴,只是我并未收到过。”那时谢玄景被派去后方运送粮草,对此事记得格外清楚。
“那就奇了怪了,那批粮草究竟去了何处。”二人神情沈默,眉间凝着肃色,却实在实在不明。
“你可查过当年运粮之人。”郗诘想了想,疑问道。
朝廷对军中一向重视,为防止粮草在途中出了差错,每至一处辖地接会登记。
“查过,粮草是在运送近军营前夕莫名不见的,但将军印鉴却是在的,我查辨过真伪,却是为将军所书。”谢玄景解释道。
“难怪朝廷这么多年没有察觉。”郗诘顿时明白道,也只有当年负责监管军中粮草的谢玄景才会知晓此事。
“此事你想如何查?”郗诘问出声道。
如今褚家之事已过去多年,凭借谢玄景一口说辞恐怕难以服众,毕竟白纸黑字,运粮簿上确实清清楚楚地写着褚大将军之名,旁人必不会多想。
“此事还需你帮忙。”谢玄景低声说道。
郗诘闻言不由凑近,附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