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归
云州城中,天降飘雪,褚清本以为消息送出后很快便能见到谢玄景,哪知一连半月,独院中无人来访,她每日裏除了吃便是睡,屋中炭盆烧得通红。
云默也不曾收到过云瞻那边的回信,约定的地方她已私下去过数次,都没有等到回信。
二人每日待在院中,除了看书赏雪外,实在无事可做,公主越来越沈默,她瞧着再这样下去,公子好不容易撬开的心扉只怕又要关上了。
冬日雪冷,每日又无事可做,褚清索性睡至自然醒,早膳叫管事莫要费心折腾。
醒来时,地上的雪越发深厚,褚清看着灰蒙蒙的天气,知晓这场雪还有的下。
云默连日来陪着褚清用午膳,神情格外小心翼翼,自家公子许久未露面,要换成是她,指不定多生气呢,不去军营闹腾一番都不是她云默了。
可她瞧着公主这几日恬淡沈静,一副并未上心模样反倒越发不安起来,公主不是这般内敛沈静的性子,如今越是看上去波澜不惊,只怕心裏早已烙下深深印记,往后翻起旧账来,公子越发理亏。
谁叫公子此番确实叫人不满,公主不惧艰险大老远来一趟,竟被晾在此处半月,连她都有些同情公主了。
二人用过午膳后,云默本想陪着公主到院中四处转转,却被公主回绝了。
雪地裏,那道海棠花色的身影略显清冷孑孓。
云默还想默默跟上去,被褚清一个眼神制止主,只能留在原地。
院中无人走动,连日落雪,雪厚及脚踝,褚清特意让人无需清扫。
褚清刚用过午膳,身上穿得厚实,在这冰天雪地裏到不觉得冷。
院落不大,但却胜在风雅,松柏苍劲翠绿,任风雪积压。
褚清每日午膳后都会到院中散步,今日原只是打算同前几日般随意转转,谁料竟走至了竹苑,屋主想来是个墨客,竹苑中,还特意劈出一处画室,褚清小心避开滑石,入了其间,案牍上,几卷画卷散落在侧。
褚清出于好奇,拿起其中一副展开来,画中之景竟是柴桑之地的万亩花海。
望着那画卷,褚清仿佛被带入那还不曾来临安城时的时光。
走马观花、肆意饮酒,挂念之人都在身旁,每日思虑之事最多不过是去哪寻乐,悠哉悠哉,惬意自在。
褚清放下画卷重新翻开一副,城郊祭臺上,一袭着盛世红妆的女子立于高臺,眉眼清和,唇边漾着桃花般笑意,褚清目光微闪,认出了画中人是她,也顿时明白了眼前之画出自和人之手。
褚清继续往下翻看,一副荷塘游船图映入眼帘,画中女子着一身浅衣,手执一捧荷花,望过来的神情明媚如骄阳,笑意烂漫。
褚清将所有画卷都展开来,画中女子无一例外都是她,眼前只觉一片朦胧,脸颊有了淡淡湿意。
这一刻,心中沈积多日的怨念顿时烟消云散,她以前不知爱一个人是何模样,现在,她知道了,是不见时思念如潮,不闻音讯时心慌意乱。
等待爱人的每时每刻,都是如此漫长。
褚清收敛好思绪,待平覆完心境后,寻了笔墨,在柴桑花海那幅画上题了字:“陌上盼君归。”
待褚清回到院中时,云默已等候了一个时辰,公主若再不回来,她都要去寻了。
午后,云默来在公主身边,她眼尖的发觉公主眉眼间的阴霾好似消散了,还特意叫林业去城中买来刺绣之物,让管事寻了个绣工好的妇人教导。
面对公主突如其来的转变,云默不由乍舌,又不敢多问,只敢在心中翻来覆去的琢磨。
一日时光很快结束,到用晚膳时,她瞧见公主已经能够绣青竹、松柏之类的图案了。
看见此处,云默突然回过神来,绕是她不知风月,也是知晓青竹、松柏之类的图案是男子用的。
“公主如今的转变,不会是因为公子吧。”云默在心中暗自猜测道。
等她再次看向公主时,突然发现公主好温柔,眉畔处,有着一抹时常在公子脸上见到的柔情。
“公子高呀。”云默不免再次佩服起自家公子来。
这下她不用再担心二人之间会不合了,感情公子早已为自己留了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