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遇险
云州城中,时影按自家公子吩咐,来到独院中拜见公主,将手书交于公主后,静候在一旁。
褚清看罢,信中谢玄景提了欲同四方商号合作一事,要商号在岁旦前,为其制作五千皮筏艇,条件任开。
如今距岁旦还余二十日,褚清细细盘算,若举商号之力,五千皮筏艇倒也不是不可,若是需战舰,她可能还没办法应承。
“这桩生意四方商号接了,至于报酬一事,我只同你家主子谈。”褚清压下手信,轻抿手边的香茗,扬眸道,通身气势十足。
时影震惊,眼中满是诧异,公主这话,俨然是四方商号背后之主才敢有的口气。
“怎么,你来时,你家主子没同你提过我的身份。”褚清此时将谢玄景从前送她的碧玉扳指拿在手心中把玩着,漫不经心道。
时影顿时语塞,不知道该震惊于褚清身份还是谢氏一脉传承的扳指。
公子已然将全副家当都送给了公主,绕是再多的条件,也抵不过谢氏积攒百年的蕴沧。
“是,属下自会转达给公子。”时影压下心间震惊,恭敬道。
随着时影的离去,褚清自然没忘记方才他见到那玉扳指时眼中的震惊,不由将扳指放在手心端详。
扳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褚清猜到此物该是谢氏信物,但不知代表何意,时影方才神情,想来此物必定珍贵无比。
把玩着此物时,褚清不由想起去岁除夕那日,谢玄景叫人送来此物时,她原是想退回的,后来二人定亲、成婚,此事也被抛诸脑后。
若非那日打理妆奁时,偶然翻出此物,因为是谢玄景相赠,褚清便特意寻了出来,否则还不知会在角落疙瘩裏放置几何。
褚清回了内院中,如今不知军中情形如何,既是应下谢玄景之事,褚清自然上心,当晚便传信陌尘,让其全力督办此事。
莫风接连数日在外,奔波于晋陵与云州之间,除夕前夕,才赶回云州城。
在此间裏,魏军与晋军在江上不大不小地打过几次,各有落败,两方继续退守江口,隔江对峙,魏军既无法前攻,晋军也无法过江一战。
云州城中,除夕将至,百姓们难得出门来置办年货,街头热闹,笑语将战事带来的阴霾短暂地驱散。
长街主道上,褚清难得出门,马车避开人群,由乔装打扮的锦衣卫暗中相护,人群中并不起眼,毕竟云州城并未真正经历战乱,不少有些家财的乡绅富户都还留在此,出入比之奢华。
马车停在一处茶楼前,褚清依旧着男衫,身披锦灰狐裘大氅,往茶馆而去。
林业和云默跟在后,二人将褚清护在正中,时刻留意旁路之人。
褚清自顾上了二楼,店中小二见三人气质不俗,通身容貌不似乡野之人,在着时局混乱之际,还敢来云州城有闲情逸致听书的,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客官喝点啥?”小二颇有眼力上前招呼道。
“挑你们店中最贵,点的最多的茶水点心上,余下的,便当是赏给说书先生的了。”褚清斜眼一笑,将一枚银锭取出放置桌上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小二伸手取过银锭,忙笑开了花道。
小二端上茶点后,笑着退下到楼下堂中,轻声低语告知了说书先生得的赏银后,那说书先生遥遥看过来,对褚清回以感激之意,随后惊堂木一响,灯影扑灭,娓娓声中,一出少年朗为爱单枪匹马闯龙潭的好戏呈现。
褚清看过无数画本,书中道尽有情人恩怨纠葛终成眷属,失意人浪迹天涯叫人嘘嘘,无一例外,皆是关乎爱恨嗔痴。
说书先生今日所言的故事倒也不例外,落入俗套的故事在其娓娓声中别有韵味,随着小将军的孤身犯陷,开了上帝视角的听众被紧紧牵动人心。
茶馆中,正当众人註意力都落在说书先生身上时,暗处,影藏在角落中的两方听客低声交流着,身旁看似相安无事,周围散落着的人却并非善茬。
云默註意到此目,不经意间抬眼望去,发现那二人口中并非汉话,原因无他,她懂唇语。
云默默默别开眼去,装作不知,暗中却同林业对上眼色,二人今日带来的羽林卫散在外出,只有出了茶楼,才敢全然保证公主安全。
二人时刻留意着那方动静,心中对其身份已有了猜想,那些人必是潜藏在城中的魏人奸细无虞。
随着惊堂木重重一敲,那少年将军一桿红缨枪,终是挑下了敌寇之首,救回了被胁迫的心上人。
一曲终了,看客意犹未尽,待说书先生离去后,楼下散客慢慢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