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闻言开怀大笑,道:“下回你与清儿一道来时,祖父给你二人备下见面礼。”
谢逊离去后,屋中再次默声,云瞻不由松垮下来,方才寥寥数语只觉胆战心惊,瞧着慈眉善目的老人,认真起来叫人半分也不敢放肆。
“云瞻公子,您不妨随奴到外间吃盏热茶点心,待公主醒来奴在唤您。”青影在旁贴心道。
郎君至今尚未用晚膳,一颗心全然扑在公主身上,二人因着误会见面甚少,如此时刻,他自然要不着痕迹地帮着自家郎君争取时机。
公主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家郎君,想来也会多念郎君一分好。
云瞻虽不曾干耗费体力之事,但方才一番十二分精神的谨慎小心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他此时确实需要放松地歇上一歇。
“带路吧。”云瞻累声道。
“这边请。”青影达到目的,语调不着痕迹地轻快,脚下勤快道。
半个时辰后,褚清幽幽醒来,身上的燥热感已消失不在,只嗓子干痒难受得紧,方才情急之下刺伤的手心也被包扎完好。
屋中烛光黯淡,榻上之人的细微动静一丝不落地传入了谢玄景耳中。
“醒了,可有哪裏不适?”
褚清慢慢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谢玄景那张如玉似月、寒潭消融的脸,眼中关切与心疼叫人心醉,褚清不忍多看,不自然地垂下眼眸,眼带上的暗影如蝶翼轻振。
“我渴了。”半响后,榻上之人哑声道。
谢玄景端来适口温水,小心递至褚清唇畔,语调格外温柔道;“你的手上药不久,仔细些,就着我的手喝吧。”
褚清抬眸,望进眼前之人眼中,眼波温柔入水,漆黑的眸子中只她一人。
褚清不知何故,心跳突然比往日快上几分,心绪似琴弦般被人无端划过,忽上忽下漂浮不定,烧灼感再次侵蚀脸颊,倒不比中了媚药那般强烈,却也不好受。
二人无声对望,褚清楞怔片刻后,在谢玄景无声无息地柔情註视下妥协,将杯中水喝尽后,火燎沙哑的嗓子终是像被雨霖滋润过的春草般舒服。
谢玄景见褚清面色白皙中透着淡淡红润,不禁关切温声道:“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对面之人好看的眸子中,烛光细碎跃动,真挚柔情凸显得越发明了,叫人不自觉间沈沦而不可自拔。
褚清实在受不住那般神情,如今的她尚且无法回应,面对谢玄景的无声付出,她无所适从,却又一次次欠下人情。
褚清索性垂眸,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摇了摇头视作回应。
那抹红润如何而来,她心中再是清楚不过。
无它,如此男子深情以待,世上女子挡得住的有几何。
“屋外风雪已停,车马已备好,我送你回去。”谢玄景柔声道。
谢宅外,褚清身披狐裘,借着矮几登上马车后,不由掀起车帘一角,望向在前骑马谢玄景,鹤氅下,那人脊背挺拔,身形如翰,瞧着便觉心安。
落下帘布后,马上那人似有感应般回望过来,只来及瞧见那偏飞的帘角。
乌衣巷中,车轴缓慢滚动过青石板,溅过积水,稳当往清溪方向而去。
而后一辆马车上的云瞻恰巧撞见此幕,眉头微怔,压在心头间的疑惑顿然开朗,唇间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来,随即神情一松,放下了手中帘布。
宫中晋帝得了消息,知晓褚清如今已无事安然回到大将军府时,终于松了口气,面对谢玄景的说辞,不免有些狐疑,二人传出定亲的消息不久,如今已到了共乘一辆马车的地步了么。
宫门守卫处,谢玄景心腹趁着无人留意,当即将他离宫时辰往后挪了半个时辰。
后宫中,周律带人搜查了一遍,一番审问后,抓到了几个可疑的宫婢,正准备深查时,圣意传来,说公主今日是随谢尚书出的宫,未免后宫起疑,只当为巡察后宫各苑防火。
无奈下,周律只得听令将人放了回去,暗中却是留意了起来。
“娘娘,趁着此事尚未暴露,不如将那宫女贬去别处,日后事情暴露查不到您身上来。”苏贵妃宫中,心腹嬷嬷谨慎道。
苏贵妃此时早已吓破了胆,她本意只是想报覆褚清,让她吃些苦头,遂拿钱买通了谢贵妃身边的侍女,让褚清在宫苑中迷路。
后隐隐听到风声,说褚清在宫中被人掳走,下落不明。
苏贵妃这下慌了神,内监来各宫搜查时,她早已后悔,女儿出嫁在即,万可不因此事让女儿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