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声音没能逃过蕾西的耳朵,她警觉着此刻的来者。
“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不算沉重的脚步声继续靠近。
很快,蕾西明白对方并非来者不善,否则早就能够对自己下手。
前来的人,白发素袍下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份来自过去王族的高贵隐去,换之而来的是,饱经时间折磨后的倦怠感。
只是再次见到她,让他死寂的心中涌动,难耐。
在这边的世界,应该过了一年多了吧,他想着。凝沉的红眸,如浴血般火热,扫视着她的每一寸,将她任何的细微变化都刻进骨髓。
直到蕾西轻嗅那股熟悉的香气,那是她最爱的味道,而携有这份独特的人,只他一人。这样的想法让她身体紧绷,心脏跳动愈发激烈。
“是梵尔……吗?”她艰难地开口,哽在嘴中的话,快要倾泻而出。
他微张着嘴,杂陈的心境写在脸上,却没能回答她的话。尖刀忽闪过他的腕间,将血痕溢出的鲜红噙在嘴中。
于她再次开口说话时,以吻相拥。
她的下颏被富有骨感的指节抬起,柔软又冰冷的触感堵住她的唇瓣,紧贴在一起。
顺延交融的铁锈味充斥在两人之间。
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疯狂,他慢慢深入,翕动着让她感受自己的温度。
他拢在背后的发丝滑落胸前,在几束月光下,错落相网折射出银光,宛如杼轴间交织般。
蕾西的脑中慌乱,她的神智像被切断,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他相迎而来的十指扣住。
她木然,身体僵直在那里。
两人的耳坠似是有着灵魂般颤动着,绛红的液体在坠中翻涌。
血液在她的嘴角流出,划过她的肌肤,滴落在两人相握的指间。蠕动的喉间,那些相拥而来的液体沁入她身体的每一处。
两股源血在蕾西体内混杂冲击,致使她的呼吸急促,身体的温度逐步上升。内体圣晶泛着光芒,贪婪地吸食着与之相近的力量。
雪松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溢开,时间过的很慢。
直至圣晶彻底安静下来,她燥热的血管也不再张弛。
他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将她慢慢松开。指尖擦拭去她嘴边残留的血渍,抚过她脸颊,就像以前一样。即使此刻她的双眼被蒙住,也能清楚预见出她该有的模样。
红眸中饱蘸的情感短暂,撰写为沉闷深邃之后,他选择再次离开。
他庆幸蕾西看不到自己,这样一来,脸上孕育出与旧时不同的神态,也能深藏。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去完成,辛德拉之门早已成为他的归属之地。
本低垂在蕾西手边的发丝在慢慢抽离,她极力想要抓住其中的任何一根。
“不要走!”
她奋力想要扯掉缠绕于双眼的阻碍之物,可它偏偏这时异常紧密。
能看见的!距离这么近的话,自己是能看到梵尔的!蕾西心中呐喊着。
梵尔的脚步声像是绝望的晚钟,在她脑边敲响,告诉她短暂的美梦即将迎来落幕。
她的步伐趔趄,忍着下午训练时轻微扭伤的酸疼,显得有些滑稽。越是这种时候,她似乎连走路的本能都能忘记。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追赶的人,终于又消失在黑色的漩涡中。他渐渐隐去的身影,在回头望她的那刻,眼瞳中填满在世界尽头的囹圄。
她伸出的手,没能抓住任何。
环抱着双臂,蕾西将脑袋深深埋进,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她哭不出来,内心隐痛时而尖锐刺心,紧着身子微微颤抖。孤光所及之地,都未能将她洒照。
她难过的是,就一眼,都没看见他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把血分给自己。
真好笑。
喉咙有些干涩,蒙着双眼的纱布被浸透,湿润划过她的脸庞。无论她怎么擦,都会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似是在哭,房内却又异常的安静。
……
光束在黧黑的山峦升起之时,也照亮了神明山。
蕾西恍惚间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抱着自己,随后又陷入一片柔软。
亚修给她盖上被子,不解为何她会睡在地面上,难道是梦游了?
她被他细微的动作惊扰,在浅眠中醒来。
伸手将双眸上的纱布褪去,刺亮的日光涌没眼眶。她放开视野,望向窗外的落叶,零零落落,满是漫长的秋季气息。
她看得出神,虽还有些模糊,但……
梵尔出现,又将血分给自己的原因,她已明晰。
“小姐,这是怎么了?”他的口吻似是着急。
蕾西微笑着,看起来不像悲伤的脸上,划下一道很细,很细的泪痕。
晨光照射在她象牙白的脸上,绛色的耳坠折光晃动。
“我想,大概是昨晚的梦,不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