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路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角,“别乱说,这家伙只是我的……”
他脑子转了一圈,却想不出蕾西是自己的什么。
“只是旅途中偶遇的伙伴吧,大概。”蕾西冷静地向巴克解释着。
米路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这称呼应比“同族”听起来顺耳得多。
巴克会意地笑了笑。
蕾西目光短暂停留过巴克的腰间,作为一个酒馆老板,他腰间挂缠着一圈弹袋,微有下垂的幅度,证明其中放满了危险物件。
“怎么,你对火器感兴趣?”巴克捕捉到她的一瞥。
“那个用起来有点麻烦,我还是偏向于使用短刀。”她笑得敷衍。这句话不假,除非是为血造族特制的火器,才能够在瞬时破血,物尽其用。
巴克哦了一声,眼中晦暗不明。他没有往下探究,说着这个城镇的势力构架。
绝大部分生活在这里的人,会经常关照这家酒馆,这里是赏金任务的汇聚地。巴克也算是城镇的中心人物,与另外一个在教堂的老友,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平衡,在几年前米路到来的时候打破。不知天高地厚的米路,在来到恶人之都的第一天,就对两位名声响亮的人物进行了完美的偷窃。
蕾西问着,结果如何。
米路回忆起当年的事迹,一脸得志,“当然是一战成名。”
“这个脸皮极厚的人形同一个无赖,用着威胁的方式‘恳求’我,给他一个隐蔽的住处。”巴克说着,看向米路的眼神存有幽怨。
蕾西鄙夷,“米路,你用血纹迎战了吧,真是卑劣啊。”
“面对两个书群,你让我当个普通人,我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啊,要死你去死,我可不要。”米路揶揄着,透漏出了不得了的信息。
“我没你那么容易死掉,让你失望了,蠢货米路。”
他在一旁咬牙切齿,按压着将她揍一顿的冲动。
她在回怼之余端详着巴克,“你和教堂的那位都是书群?真有意思。我听说这里不盛行神明之说,那么教堂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建筑是很久之前留下的。现在教堂里放着的,也不是栩栩如生的神像。”巴克抽着烟,“至于是什么,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暂且没有什么兴趣。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愉快地观光。”她回答。
“那是为了什么?”
蕾西半眯着眼,“等待,猎杀一只凶残的猛兽。”
巴克将微怔掩盖在如往的笑容之下,在尸骨横乱中走过的人,竟被眼前的少女身上所透出的杀气震慑。虽转瞬即逝,他便肯定了眼前的人,和他们是同类。
初见的粗浅定义被推翻,他不该对她产生天真的怜悯。
“我们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过多探问,那不是书群可以涉猎的范围。”她露出笑面,灯光未及之处,沉有着局部阴影。
“放心,这里不会有爱好多管闲事的人。”巴克说道,“哦对了,就在不久之前,去往我房间的人,就是你吧。”
蕾西有所察觉,在挑选住所的期间,她没有感受到多余的视线,也就是说……
“还是个便利的能力。”她试探性地说道。
巴克转而说着,“那间屋子已闲置,想借用的话无需客气。”
她识趣地微微点头,说了句,“酿造出美酒的人,倒也与之相衬。”
巴克开怀大笑起来,他觉得这位新人十分有意思,“喂米路,你小子真有福气。”说着,从下层柜子里抱出框边精致的圆木桶,大度地与他们分享镇店之宝。
米路受宠若惊,没去斟酌巴克话语中的意思。他死盯着木桶里的甘醇,口水快要流下来。这就是自己曾经想要偷盗却失败的琼浆。可恶!光头巴克竟就将它藏在栏柜中!
巴克看着他,莫名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悟。看来,不开窍的笨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几杯的烈酒下肚,血液在滚淌翻涌,它与传闻中所说的一致,能将人的心魄扰乱。
烟味缭绕,夹着醉心的酒香,将昏沉的氛围衬得暗昧。
米路微醺,湛蓝的一瞳瞥过身旁的她。她脸上泛着些红晕,刚饮尽的杯中又被蓄满,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神色轻柔婉嫕。
平时的清冷诡秘在玉液过喉后,消失殆尽。
她似是沉溺在酒精带来的美好遥想中,嘴角扬到刚好的弧度。
米路使劲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尝试让自己清醒一点。此刻在自己眼中出现的,毫无防备甚至想让人伸手垂爱的,她的模样。
一定是酒后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