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会轻易后悔的人,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她笑出声来,“怎么会呢,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新政的一份子。”
阿尔文是新政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也是梅斯塔和扎兹正确的选择,她这么想着。
神秘寂静的神明山,刚才的喧闹好像没有发生,又被深山和黑夜吞没。
树下阴影中,他压了压自己的爵士帽,目视阿尔文和蕾西的离开,嘴角似是带着笑意。
第二天,在菲丽和雷姆的惊讶声中。
“啊……嗯……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跟你们走。”阿尔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出门去做农场的交接工作。
在时限到来之际,这个任务竟然迎来了大转机。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雷姆好奇地盯着蕾西的右腿,血造族真是个神奇的物种。据阿尔文的描述,昨天遭遇偷袭,她的脸和腿都中弹。可今天看来,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真是个令人安心的能力啊!”雷姆不禁感叹。
菲丽一把推开他,靠近蕾西,再一次确认她安然无恙。
蕾西骄傲地摆手,“羡慕吧,我的身体不但能自愈,我的血造术还能治愈他人的伤口。”
说着,她内心顿了一下,突然想到梅斯塔和自己所说的话。可以治愈万物的血造术,却不能治愈书群。这是两股相悖的力量,无法互相通融。
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件事,她看着眼前的人,陷入沉默。
“好啦,快去收拾行礼,我们要准备出发了。”蕾西推着菲丽和雷姆,着急地想要赶他们出去。
打发走吵闹的人。蕾西倒抽一口冷气,四处观望,寻找类似拐杖的东西。
子弹依旧镶嵌在皮肉之中,一旦走起路来,拉扯周围的血肉,撕坏组织然后再生。这是对她漫长的折磨,尽可能地不要去触碰行走,才能好受一些。
这样的伤,只能让梅斯塔来处理,毕竟一般的医馆看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午后。
马车前,大家将最后的一箱行李搬上车。
“蕾西在磨蹭些什么呢?”雷姆不耐烦地说着,“就差她一个人了。”
正向着这边走来的阿尔文问道,“她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菲丽和雷姆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阿尔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腿脚不方便走路吧,早上还是我背她去的餐厅……”
“不是说已经自愈了吗?”明斯问出口,出乎菲丽和雷姆的意料。
“是自愈了没错,但右腿中还留着颗子弹啊……我以为她和你们说了……”
还没等阿尔文说完,蕾西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农庄门口,若无其事地说着,“对于血造族来说,痛感比一般人要弱一些,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明斯拉过她的手,果然她手心微微湿润,像是冒着冷汗。
“上车。”他冷道一声,骤起的金方将她包裹,一瞬间移去了车厢内。
蕾西怔怔地落地,一屁股坐到了柔软的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们。
菲丽看着难得脸上露出惊愕神情的蕾西,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看来,明斯,那个一直以来散发着克制和疏离感的哥哥,终于宽容了些许。对他人,也对他自己。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前行,经过科恩的大道,在裁缝店门口停下。
阿尔文下车,门口的亚摩斯眯着眼微笑。
“阿尔文,真的决定好了吗?抛弃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亚摩斯好似难过的说道。假装拿着手帕擦拭毫无泪痕的眼角。
“说的好像我们不会再见面似的。”阿尔文知道他的性格,笑道,“你别装了,这样的告别方式我可受不了。”
“哎呀呀~虽然不甘心你有了新的同伴,他们看起来却是一群可靠的人呢。”亚摩斯说着,向马车窗口趴着的蕾西招了招手。
她看到这个人,毫不留情地露出鄙视和嫌弃,立刻将脸侧过去。
阿尔文内心无奈,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到她,大概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亚摩斯……那个……”阿尔文犹豫,想说的话停顿在口,不舍地看着亚摩斯,又说道,“农场的事情我也都交代好了,还要麻烦你偶尔帮我盯着些,我怕他们偷懒啊……”
“放心吧~我会的。”亚摩斯琥珀般的双眸闪烁。
阿尔文和亚摩斯默契地相视而笑。
幼年时的阿尔文,拉着亚摩斯的手。好心的阿尔文一家,对这个住在神明山上的野孩子格外照顾。年纪相仿的俩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那时的科恩,还是一个农耕的小村庄。
“呐呐,亚摩斯,我想让村子变得闪闪发光。这样,你和大家就不用再饿肚子了吧。所有人都会获得幸福吧!”幼年的阿尔文抬头望着天空,满目的憧憬。
亚摩斯先是一怔,看着阿尔文认真坚定的眼神。随后歪头,眯着眼说,“嗯,阿尔文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孩童不成熟的话语,如今已经实现。
幼时的片段在两人的脑海中掠过,站在彼此面前的人已然不再稚嫩。
“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亚摩斯缓缓说着,“科恩这一方地界,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嗯。”阿尔文拍了拍亚摩斯的肩膀。
跑向一旁等待着他的马车,阿尔文没有回头,只是挥手。
马蹄声渐行渐远,亚摩斯靠在门檐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