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瑟回到家的时候气氛如预料般的不好。她家母上大人卢彦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维西坐在她旁边,而她父上大人江明凯则和维南一起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给她使眼色。
她养的黑猫兰斯洛特先生看起来有些紧张,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跳到了电视机柜上,优雅端庄地坐着。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卢彦慈见江瑟瑟进来,板着脸问道。
江瑟瑟将包放在了茶几上,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去医院拆线了。”
这勉勉强强能算是一件正事,却并不能作为她今天缺席和谢家聚餐的借口。
卢彦慈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维西,犹豫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声音依旧很冷:“你跟我来书房。”
江瑟瑟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地起身,跟着母上大人往楼上走,在到达书房之前还顺便想了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母上大人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四年零三个月。
上一次是因为她那个素未蒙面的未婚夫在订婚典礼前突然出国,她一时气不过,拎包走天涯,也缺席了订婚典礼。
“我不想对你发脾气。”卢彦慈坐在了镀金扶手椅上,看着江瑟瑟,“可是今天你没有出现让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她有三个孩子,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女儿,可是这些年,她的宝贝女儿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江瑟瑟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卢彦慈看着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头疼得很,可是到底狠不下心来像对待两个臭小子那样对她——要是那两个臭小子敢干这样的事情,早就被她吊起来打了。
“你现在还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吗?难道是气他当时临时出差没有参加订婚典礼?”卢彦慈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你对这桩婚事这样排斥,连见一面都不愿意,谢家那孩子哪哪都好,长得好,能力好,洁身自好,简直就是未婚夫的首选。”
“我的确是因为他缺席订婚典礼的事情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我拒绝这门亲事的原因是只有真爱能让我踏入婚姻的坟墓。”江瑟瑟梗着脖子说这话的时候深刻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中二病少女,“而且那谢珩那么好,你干嘛不自己嫁。”
卢彦慈都快被她气笑了:“要是他生在我那个时代,还真就没有你老爹什么事了,也就不会生出你这个小混蛋。”
“嗯,可惜事情早就成了定局,小混蛋也已经变成大混蛋了。”江瑟瑟知道母上大人不会将她怎么样,最严重就是扣她的零花钱,可是扣了她的零花钱,维南那里就会多出一份,与她而言根本就没差,何况,她现在也不需要用家里给的零花钱过活了。
“我为你选了这桩婚事,前前后后有多少思量你又不是不明白。”卢彦慈是真的舍不得自己的一番心思都白花了,更不愿意将这样好的女婿拱手让人,给他人作嫁衣裳,“我和你父亲早就商量过了,以后江氏的股份平分给你们三个,我名下的公司给你。”
卢彦慈是女强人,也是卢家独女,继承了卢氏,虽然比不上江氏,但是规模不小,这样一来,江瑟瑟能够拿到的,竟是姐弟三人中最多的。
可是给了她最多并不一定有用,还得守得住。
“卢家这边还好,就是江家——”卢彦慈轻笑了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一对父女在虎视眈眈。”
卢彦慈口中那对父女是江老太太,也就是江瑟瑟继祖母的儿子和孙女。江氏到她父亲江明凯手中的时候已经满目苍夷,现在的商业帝国,可以说是她父亲一手建立的,全然没有便宜了他们的道理。
让江瑟瑟嫁给谢珩,也是让她的将来多一份保障,有谢家在,就算他们姐弟三个都是立不住的,也能保住手头的财产。
“不管你最后到底会不会和谢珩结婚,谢江两家的关系都不能出问题,所以你今天的行为还是太莽撞了。”卢彦慈揉了揉揉额头,“我会再安排你和谢珩私下见一面,若是真的不行,我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
财产什么的,终归还是没有女儿的幸福重要。
江瑟瑟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江维南正抱着兰斯洛特先生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呢?”江瑟瑟将兰斯洛特先生从他怀里抱过来,嗯,这小胖子真是越来越沉了。
“我在这儿听动静呢。”江维南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松了口气,“要是妈妈打你,我还能冲进来给你挡两下。”
“少来了。”江瑟瑟撇了撇嘴,“妈妈什么时候舍得打我过。”
在他们家里,男女地位天然不对等,经常被抽的江维南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外头捡来的。
“可是今天妈妈真的气坏了。”江维南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她肯定想要你嫁在a市,这样一来,选择的余地就很小了,咱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并不是都像你弟弟我这样长得帅还洁身自好的,谢珩还不错了,就比我差了这么一点。”
他伸出手,比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要不是谢珩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卢彦慈也不至于在江瑟瑟十八岁的时候就罔顾年龄差为她定下了这桩婚事。
谢珩大了她整整十岁,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十二岁“高龄”的大叔了。
江瑟瑟见他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错什么了吗?”江维南看到他这样就不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