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番外一
(1)
“这是他所有的遗物,
根据遗嘱,他的所有东西由你来继承。”律师将文件和一个手提箱递给面前的男人。
他们站在烈士陵园的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写着温牧两个字。
莫扎特楞楞的接过,
直达看到文件上自己的名字时,
他还是不敢置信:“给...我?”
律师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没有任何亲人、子女,
他本来是想将所有遗物捐献给退伍老兵保障基金的......”
莫扎特打断他:“等等,本来?这份遗嘱他是什么时候立的?”
律师推推眼镜,
想了想:“七十五年前,
也就是3165年,
这期间遗嘱内容被两次修改,第一版是留给两个孩子...出于保密原则我不能透露,第二版是在3222年修改,
他将所有财产捐献给退伍老兵保障基金,第三版也就是现在这版,他在一个多月前修改,也就是9月9号,
你是他指定的继承人。”
莫扎特凝神思索,第一版不用说,那肯定是留给罗森和罗琳兄妹,
时间也对的上,就是温牧刚刚收养他们的时候,没想到他在那时候就在为自己死后做打算了,这个男人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会活那么久。
第二版是在罗森罗琳兄妹都死后,
他失去了仅剩的两个亲人,所以将遗产捐献。
第三版嘛...莫扎特看了看那个上着密码锁的手提箱,9月9号...也就是自己被温牧关在办公室裏养伤的时候,温牧在准备灭世计划的同时,也预想了自己的失败......
莫扎特抬起头问道:“这手提箱装了什么?”
律师摇摇头:“这是雇主的秘密,我无权知晓。不过,你只要在这份继承文件上签字,就有权利打开这箱子。”
莫扎特拿过律师递来的笔,笔尖飞舞着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律师露出了一个微笑,又一份工作完成,他将密码交给莫扎特:“这是密码,至于更详细的财产交接之后会有专人联系您。”
莫扎特敷衍的点点头,律师转身离去,他一个人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把箱子放到自己盘起的腿上打开。
清晨的阳光并不是很炙列,但莫扎特还是被闪了一下,因为箱子裏的是大大小小上百枚奖章。
奖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莫扎特在原地楞了片刻,其实他在打开箱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但真正打开,他还是有些沈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最近的一颗奖章,这奖章他认识,莫扎特在温牧的记忆裏看到过,这是温牧第一个死去的战友留给他的,这箱子裏的上百枚奖章,一多半都是遗物,一小半是温牧自己的,现在也变成遗物了。
莫扎特拿起箱子最中间的那颗银色的星星奖章,就是这颗刚刚闪了他的眼,它太璀璨,哪怕比之切割面上千的钻石都不逊色。
莫扎特又侧头看了看墓碑,温牧面含微笑的照片也在看着他。他被葬在烈士陵园裏,墓碑上写着:“生于3120年,卒于3190年,享年70岁...”
是的,七十岁,外界都是这么说的。对于一个月前的那场战役,政府给民众的解释是温牧叛国,但叛国的并不是他们曾经的英雄,真正的温牧已经死在了3190年,这之后的都是假扮成温牧上将的恐怖分子。
这个说法虽然也很神奇,但人们还是信了,他们更不愿相信温牧真的背叛了这个国家,他们的英雄永远留在了3190年。
说的其实也没错,3190年之后的温牧跟源融合,灭世的想法虽然是他自己产生的,但谁也能说得清,如果没有源的影响,他是否还会那么坚定执着的恨了五十年之久呢。
是以,温牧上将还保留着他的一切荣誉,他被葬进了烈士陵园,名字写在了重建的星辰碑上,银河之星纪念馆裏也依然有着他的展位,真相只有军部高层和政界的几位常委知道。
民众活在编织的谎言裏,活的倒也挺开心。
莫扎特看着墓碑,心情覆杂。对于温牧...他始终无法原谅,他毕竟是害死了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他还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平民。可莫扎特也无法真正恨他......
莫扎特将箱子合上,他倚靠在温牧的墓碑上,闭了闭眼,将自己纷杂的思绪都放下,这是死者安息的地方,人死事消,他恨也好,不恨也好,都没什么意义了...
良久,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墓园中清新的青草香气,准备离开。
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突然看到腕表上好像有未接来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了静音,没有看到。
他正想打开看看记录,就又有新电话打了进来,来电人是吴庸,莫扎特按了接通,吴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满脸焦急。
莫扎特心裏嘀咕这家伙有什么事那么急着找自己,他虽然没来得及看来电记录,但也看到了大概有十来条未接。
吴庸就大叫道:“你完蛋了!”
莫扎特一挑眉:“会不会说话?奖章还想不想要了?”
在9月11号跟僵尸军团的一战中,吴庸作为一个还没正式入伍的普通人,凭借自身机警带领一个区的人来了一场马拉松式长跑,避开了路虎的行进路线,救了不少人,所以被政府颁发了好市民奖章,军部同时也发了一枚奖章表扬他,只是程序比较慢,还在准备中,莫扎特仗着自己未婚夫位高权重,拿奖章威胁他,十分的厚颜无耻。
吴庸闻言不气反笑,只是这笑容是冷冷的嘲笑:“你还敢拿这个威胁我?你都要自身难保了我跟你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那位找你找的都打电话到我这了,你别是出去鬼混了吧!我瞅瞅,你现在不会跟什么小哥哥小姐姐躺在一起吧?谑,还是草地,你口味够野的!”
莫扎特:“......”吴庸的话裏透出了不得了的内容,他没有功夫去反驳吴庸的屁话,他连忙去翻看通讯记录,那十几通未接电话全是...秦天...
完蛋了...莫扎特心裏一个咯噔。吴庸继续补刀:“你知道什么叫面若霜寒,眉如刀剑吗?不知道?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了!”他抱着手臂抖了抖:“隔着屏幕都给我冻的够呛。”
莫扎特恨恨道:“闭嘴!”他不等吴庸继续放屁,就挂断了电话,他要立马打给秦天解释!
但没等他拨出去,就又有新电话打了进来,接听键跟拨出键在同一个地方,莫扎特刚想拨给秦天,这电话就在这时候就呼了进来,他在猝不及防下按了接听。
魏潜的大脸挤在屏幕上,他开口就是跟吴庸一样的四个字:“你完蛋了!”
莫扎特:“......他打电话到你这了?”
魏潜惊讶的上下打量莫扎特:“你竟然知道?那你还敢不接?你真是勇士啊!”魏潜情不自禁的感嘆道,秦天到底有多小气和记仇,军部上下,无人不知,莫扎特竟然胆大包天的敢无视拒接秦将军的电话,唯有勇士一词可以称呼了吧。
莫扎特捂脸,这回真的要完蛋了。
魏潜军衔虽然只有少校,但因为他跟莫扎特的关系,他还是知道了真相,也就是莫攸御跟莫扎特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他震惊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然后接受了自己跟一个十八岁的人是同级同学的神奇故事。
魏潜摸着下巴胡扯道:“听说你彻夜未归,你别是在外面养了什么小情人吧?诶,你要是出轨,秦天会怎么样,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他明明是一副很敢想的样子。
莫扎特:“.....你认识吴庸吗?”
魏潜疑惑道:“谁?”
莫扎特:“改天介绍给你认识,你们一定很聊得来。”脑补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魏潜“哦”了一声还想继续再说,莫扎特果断的挂断了。
他忐忑不安的拨给了秦天,电话刚“嘟”了一声就被接起了,看得出来主人一定一直在等。
秦天面带微笑,神色如常:“你在哪?”。但莫扎特无端的感觉到一股冷气,他干笑道:“我在烈士陵园这...”
秦天仍然微笑着:“我凌晨五点到的家,发现你不在,房门记录显示你一整夜都没回来过。”
他没有再继续说,莫扎特心知肚明,这是等着自己交代犯罪事实了,呸!差点被魏潜和吴庸的话给绕进去了,他根本没有做什么坏事!
莫扎特解释道:“我昨晚突然接到律师的电话......”他彻夜未归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实在是这个要把温牧的遗产交给自己的律师太龟毛,又是带他去公证处,又是带他去提银行裏存的文件和箱子,折腾了一夜,清晨又来到这陵园前做最后的交接。
“去公证处的时候要保持静音,我就一直忘了调回来,所以没看到你的电话......”
秦天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收起了虚伪又危险的笑容,莫扎特刚要松口气,他就冷不丁道:“你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扎特心一紧,来了!真正的杀招总是掩藏在平静后的,这个问题答不好自己还是要完蛋!他急声道:“我以为你要八点左右才能回来,那时候我大概已经到家了,你又在军部忙着加班开会,所以没有打扰你。”
秦天盯着莫扎特看了半晌,看的莫扎特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却无端的觉得自己心虚。
秦天收回了有些灼人的眼神,他淡淡道:“我马上到墓园门口了,准备出来,十二点的授星仪式要提前准备。”
莫扎特答了声“好”,他拎起箱子,刚抬脚准备离开,又觉得来都来了,什么祭拜的都没带有点说不过去,他想了想,跑去花坛上折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放在了温牧的墓前。
莫扎特不知道自己对温牧该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该献上什么样的花束,干脆就由着自己的心情摘了朵无名野花,反正温牧也不能从墓地裏跳起来打自己嘛!
莫扎特小跑着离开了,离开了这片英雄们安息的墓园,秦天乘着他的专车在墓园门口等候。莫扎特加快步伐,拉开车门坐到了秦天旁边。
他呲牙冲秦天笑了笑,秦天打了十几通电话没接通的怒气被他这一笑给吹散了。秦天伸手帮他掸了掸衣摆沾上的草屑,嘱咐道:“无论我忙不忙,你去哪都要告诉我一声,不要让我担心。”他总是有一种隐秘的不安感,他已经失去了莫扎特两次,一次是十八年前的决裂,一次是一个月前。
他给莫扎特的手环还因为被莫坤一通魔改给弄坏了,无法再进行精准定位,新的还没做好,所以他总是担心莫扎特会失踪。
莫扎特看出了他话语下隐藏的不安,他伸手握住了秦天的手,保证道:“下次不会了,我就算去家门口的小卖部买零食都告诉你一声!”
秦天失笑:“那倒不必。”他又打量了一下莫扎特的着装:“你得换身衣服,作为授星仪式的主角,你总得穿的夺目一点。”
莫扎特跟莫攸御是同一个人的事并没有被公开,虽然莫攸御和游隼已经被平反,死星战役的真相随着温牧的叛国一起被揭露了出来,但穿越时空到底太过离奇,所以这件事也只局限于少部分人知道。
莫攸御的功绩都无法明着算在他头上,但他还是被授予了银河之星奖章,因为他作为莫扎特,最后打败虎牙,阻止了末日是不争的事实,当得起英雄之名。
作为又一个记录的打破者,年纪十八岁的银河之星奖章得主,战后一个月,经历了救援重建,终于缓过来的政府和军部将于今天给莫扎特进行银河之星授星仪式。
这一直是莫扎特的梦想,只是在真正要拿到这项荣誉时,他突然不是很想去了,他跟秦天提议道:“要不...我也不去了,反正你也没去。”
秦天却皱了皱眉,强硬的否定道:“不行。”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冷硬,他又放缓了声音道:“看你成为大家眼中的英雄,是我的梦想,所以,为了我,去吧。”
莫扎特看着秦天认真的神色,点头应了。其实英雄之名,于他而言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他背负的是骂名也好,讚誉也好,他已经都能坦然受之。
他靠在座椅上,抱怨道:“那衣服怎么办啊,现在都九点了,距离仪式开始三个小时,我们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秦天却神秘的笑了笑,他胸有成竹道:“早准备好了。”他从车厢后座底下下拿出一个箱子,箱子裏面是一身军礼服。
莫扎特楞楞的看着,秦天拿起军礼服在他身上比了比,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无论是十八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来都没有正式入伍过啊。”
秦天给他的这身军礼服是军部的正装,并不是军校那种学生款,只有正式入伍的士兵才可以穿。
秦天已经自作主张的伸手解开了莫扎特身上这身衣服的扣子:“我昨晚的会议,其实商量的就是关于你的军衔。”
莫扎特捉住了秦天解扣子的手,迟疑道:“就在这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