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午夜梦回,我都能看见那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看着我,好像在说:“老师你怎么不来快一点?”是啊,我要是快一点也许这场灾祸就不会发生,我是那些孩子的班主任!但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班主任应该做的。”
“如果当时我速度快一点,或者我在校长面前态度强硬一点,是不是可以终止这场灾祸?”
这是文倩第一次看见失态的何老师,她对何老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个一直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们的人只是想弥补从前的遗憾,难怪会在所有人都跑走的情况下依然留守学校。
她或许明白了。
文倩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何欢说:“何老师,你这次做的很好,保护了我们,是我们的英雄!”
“英雄!”
大家安慰起何育芬,为她擦去眼泪,文倩说:“大家就都多待几天吧,我相信他们没那么快好!”
坐在校长椅上的阳亮冷眼瞧着他的小弟们,桌子上亮晶晶的一堆小渣子刺痛了阳亮的眼,“妈的!”
一只老鹰从窗外飞过,阳亮打开窗户,“什么事?”
“老大,那些人走了!”
阳亮啧了一声,“算了,同样的招数用两遍早没效了。”
老鹰又说:“还有人想投奔我们。”
阳亮看向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小弟,“收吧。”
“知道了。”
食堂坪前的瓷碗碎片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芒,一如国道上的玻璃碎片,幸好自己骑的是自行车看得清,不然就这么过去,单车估计也得报废。
乌有蹲下身查看玻璃厚度,发现玻璃并不厚,轿车过且不会扎伤轮胎,只是玻璃中混有极长挺立着的钢钉,在这一堆玻璃中并不起眼。
环视一周,想着自己势单力薄只好趁早走人,只是临走时再三犹豫,还是将钢钉用路边树枝摊平,这才舒气离开。
心裏想刚出来便有这等事,可见乱世之下,人心人性不可同往日而语,更加为去哪感到惆怅,可是她现在并不知道外面是何种景象,只是本地都如此,想必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到哪去。
乌有边踏车边思索,有一种对归处的无望凭空绕在乌有心上,乌有皱着眉头将单车拎着掉头,还是先回家,至少有个容身所。
而且现在有单车了,回去也很方便,只是市裏和国道一样,也不是很安全的去处,要是有办法知道外界的信息就好了。
脑筋一动,预备找个四下无人也没屋舍的地方停下,看手机现今有没有网,她还记得来时路上有一处略高的山坡,那儿刚巧单车可以上去。
于是往回走,又看到玻璃碴子,立刻绕道,刚骑出一点距离,不知从哪冒出两条狗疯狂的追逐她,她吓的赶忙往前蹬,一辆二八大杠硬生生踩出山地自行车的风采,踩了不知道多久,满脸是汗。
惊魂未定之下想起逃命时狗曾经有一瞬间和自己同排,人差点没当场过去,只是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只狗毛亮肚大,不像无主的野狗。
心裏大概清楚了,这些狗是放钉子人养的,也许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有单车过的影子,也有可能是专门有人在盯,或者时不时上马路查看,发现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走回头路,这才放狗伤人。
抬头一看,发现四周已不是国道的样子,她已经凭借自己逃命的力量以及死命蹬单车的双腿出了国道,回头看,国道早不知跑哪了。
她回到了市裏到庙阳的这条路,心下嘆气,又回头看看国道,知道现今并不适合再上国道,只能选择回市裏再做打算。
因为有自行车,返程的路都快了很多,除去路面异常外乌有对一切充耳不闻,在当天晚上赶到自己家,幸好她家的房子不是很高,她背着自行车蹑手蹑脚的摸黑上楼,刚刚在楼下她看到有人在丢垃圾,丢垃圾的人还是一向爱溜达到小区广场唠嗑的老人家,这才敢上楼。
掏出钥匙将门一关,往沙发上一摊,又想起什么似的迅速爬起,检查每个房间,而后回到沙发,这才有喘息的余地。
当晚在沙发上沈沈睡了一觉,睡前脑子裏还在想怎么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迹?只是困意太浓,将此疑问一起卷到梦裏了。
乌有不知道,她睡的正香的时候,学校正发生一场不见血的较量,这场较量在乌有睡醒后就结束了。
乌有和李特一样,无幸见到这场关文倩的高光,而原本应该在居民区翻箱倒柜的人蹲守在学校围墻外,预备吃下学校这个大蛋糕。
还有一波人,他们从学校外的高楼居高临下的看人进出,还看到有黄毛拦路打劫每一个从他面前走的学生。
这个地方原本由阳亮看管,可惜阳亮及其小弟在食堂大战中受了点不可言说的伤,这才让黄毛有可乘之机。
高楼上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昨天发生的异常,知道只要黄雀在后就行,于是他们也决定行动,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问题得问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