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池姣忽然出声,沈柏凌跟苏覆仁同时看过来,目光也在同时间变得温柔。
“我记得你也对数学感兴趣,要不要试一试?”
“噗嗤”,沈柏凌笑出来,狂拍桌子。
苏覆仁抽了抽嘴角:“要——试吗?”
“试试吧,说不定,你能帮我解出来呢。”池姣是认真的。
这道题,她看了有一阵儿,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她脑子裏的知识不够,就是解不出来。
“那我——试试吧。”苏覆仁接过纸笔,纸上的符号让他头脑发晕。
这些符号认识他,他不认识他们啊!
苏覆仁二十三岁那年,那就拿到金翎奖影帝,第二年摘得金虎奖视帝,到如今,他四十一岁,所有的影帝视帝奖杯,他都拿了一遍,有生之年,他还想冲击第二轮。许多圈裏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说,他天赋极佳,同辈乃至比他年长一旬的前辈裏,无人能出其右。
可是数学——
他盯着题目,思想却回到了幼年,那时他还在读小学,一年级第一次考试,他拿到了第一名,倒数的,回家挨了一顿揍,读大学时,他攻读的专业必须要学高数,他费劲巴力,也就勉强及格,拼了命,才没惨到去补考。
他的眼神越来越恍惚,屋裏开着空调,他的脑门却开始冒汗,一摸,凉得冰手。
【看起来人还在,其实早已经没了。】
【苏老师,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你大学跟我一个学校,算了算了,给你留点儿面子吧。】
【承认自己不懂,不会,有这么难吗?死要面子活受罪。】
【前面的,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需要多大勇气,我看你是真不懂啊!】
“苏老师?苏老师?”沈柏凌坏笑着:“不会就别端着了,承认吧。”
“沈老师,别胡说,你吵到沈老师了。”池姣道。
沈柏凌捂着嘴,眼裏的笑意让苏覆仁抓狂,他想揍他。
“沈老师,你继续,不用管他。”说这话,池姣瞥了沈柏凌一眼,沈柏凌这才收敛,低下头,摆弄着圆桌上的桌布流苏。
五分钟过去,苏覆仁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
“姣姣,抱歉,我算不出来。”
“没关系,我也算不出。”收回纸笔,池姣眼裏的失望明晃晃,扎得苏覆仁眼睛疼。
沈柏凌继续嘲笑,被苏覆仁丢了好几个眼刀。
“沈老师,你也试试吧,提神醒脑得紧呢。”苏覆仁擦了擦汗,忽的道。
“啊?”
“沈老师改练体育之前,可是f大物理专业的高材生。”苏覆仁微笑着,杀人于无形。
沈柏凌瞪大眼睛,他算什么高材生,稀裏糊涂考进物理专业,第一学年就考了倒数第一,要不是他游泳的成绩足够好,他毕业都费劲。
他干笑着:“我不行的。”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池姣说。
沈柏凌:……
继抓耳挠腮、屁股被火烧一般的表现后,沈柏凌破罐子破摔道:“姣姣,太难了,我不会。”
“沈老师看来是真的不行,可惜了。”苏覆仁抱着胳膊,“不行”那两个字,在他的舌头上跳舞似的,直白又扎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扎。
沈柏凌咬牙切齿。
“这样就生气了?沈老师,你是打比赛的人,这心理素质,还得练。”端着前辈的架子,看沈柏凌眼裏冒火,苏覆仁心裏舒服了。
池姣总算看出来了,这俩人跟这儿互相“打击报覆”呢。
“你们两位要是没事儿干,就出去游泳吧,天太热,降降温。”
“姣姣,我不走。”沈柏凌第一个不同意。
“姣姣,我陪你。”苏覆仁也说。
池姣站起来,一手扯着一个,把他俩拉了出去。
两个男人,真用力,池姣也动不了他们。
“姣姣,别赶我走好不好。”沈柏凌哀求道。
“抱歉,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苏覆仁反其道行之,跟死缠烂打的沈柏凌对比鲜明。
“沈柏凌,你别闹了行不行?”池姣的声音高了八度,她真的生气了。
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合上,沈柏凌气死了。
苏覆仁没管他,先行下楼。
“苏覆仁,你给我站住!”他“蹬蹬蹬”跑下来。
就在这时,端着鲜切果盘跟冰镇果汁的越池渊进来,旁若无人地掠过他俩,往楼上走去。
沈柏凌不吵了,苏覆仁也停下来,俩人齐齐往楼上看。
只见越池渊巧敲了两下门,就被眼睛亮晶晶的池姣迎接进去,那一声亲密又甜滋滋的“越老师”让他俩牙酸。
被偷家了。
这是俩人心中同时瞬闪过的念头。
二人对视,“联手”的心思越发浓厚。
“结盟吧。”沈柏凌伸出手。
苏覆仁想了想,把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