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这样勾勾搭搭的男病人女病人多了去了,没人在意。看管他们的医护甚至觉得,这样他们会更听话,“恋人”还在,他们就不会想着逃跑。
池姣坐下的那一剎那,李璟琰腿部的肌肉瞬间绷紧,硌得她难受,她拍打着他的胸口,让她放松,落到旁人眼裏,他们只会以为她在撒娇。
大楼上的某间办公室裏。
“乔伊斯先生,您就那么相信那个女人?哦,天吶,她在做什么?”一头黄色卷发的纯种外国人惊呼了一声。
被叫做乔伊斯的高大男人却勾起嘴唇,“招数倒是别出心裁,说不好会有奇效!”
卷发男人语塞,跟随乔伊斯的脚步,离开疯人院。
可实际上,李璟琰被拍得不住咳嗽,她手劲儿太大,不像个女人。
“为什么?”咳嗽了好一阵儿,李璟琰道。
他是失忆了,但不是失智。陌生人的好意只会对有利可图的人发散。
“当然是——喜欢你啊。”池姣摸了把李璟琰的脸,纤白的手指沿着下颌、脖颈、胸口,缓缓下落,最终,她的掌心摁在李璟琰的大腿上,还狎昵地轻轻拍了拍。
“你要什么?”李璟琰绷得更紧了,身子稍稍向后,躲开来自身上女人的暧昧吐息。
“姐姐馋你身子,给吗?”
她落下的手沿着落下来的路径,藤蔓似的蜿蜒向上摸索。所到之处,掌下的躯体轻微战栗。
池姣眼尾一勾,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弟弟这么纯情啊。”
“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李璟琰奋力躲开,可她缠得太紧,使劲儿推开的话,倒是可行,就是怕被医护发现,引起他们的警惕。
“姐姐就这么一点点要求,弟弟都不答应?”她的手抚向他的脸颊、耳垂。
在李璟琰弹起来之前,她惊讶道:“你的耳朵熟了呀。”
李璟琰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我答应你,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池姣撇嘴,“真没情趣。”
她抬起腿,李璟琰刚松了口气,她的身体转了一圈,换了个方向,又坐了回来。
李璟琰:!!
“别紧张,我就说一次,你记住了,待会儿我在那边闹出动静,你趁乱往西北角跑——别往那边望,被人发现了。”她掰着李璟琰的脑袋,迫使他看着自己。
俩人对视,李璟琰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疯女人”长相意外得精致漂亮。看到池姣勾唇,他立马收回目光,盯着脚下,一动不动。
池姣又“咯咯”笑了两声,“你这人可真没意思,算了算了,你记住了,西北角,那裏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个狗洞,钻出去,往西跑,那边人少,有一小片树林,容易躲藏。”
池姣交代了很多,俨然一副早就准备好逃跑的模样,可她为什么告诉自己?
“别用这种眼神儿看我,姐姐把持不住的。”
李璟琰:……
“你怎么办?”
池姣想都没想,捧着他的脸,对着他嘴唇就是一口。
“弟弟好乖,知道担心姐姐,姐姐亲亲。”
李璟琰摁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你这个疯女人!”
池姣笑嘻嘻的,歪着头,“姐姐只对你发疯,是不是很荣幸?”
李璟琰抿着嘴唇,本就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
“逃出去,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乖,姐姐走了。”
池姣扭过身,晃晃荡荡的,一会儿两手虚握,怼在眼前,像戴着望远镜,仰头望着天,一会儿又蹲下来,使劲儿揪扯草叶。
李璟琰目视着她,他不确定了,她到底疯没疯?她的话,可信吗?
就在这时,池姣扭过头来,给他抛了一个媚眼,还有一个坏笑。
李璟琰:……
池姣回到她坐过的位置上,忽然,她从一个病人的手上,抢来一只臟兮兮的娃娃,一使劲儿,剖开了娃娃的肚子。
女病人疯狂尖叫,跟她撕扯。
池姣竖起一根指头:“嘘,我是医生,你的宝宝病了,我在给她做手术。”
女病人安静下来,“宝宝病了,要做手术,宝宝要做手术,你快给她做,求你了医生。”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孩子的。”她向女病人保证。
她把娃娃肚子裏的棉花取出来,女病人眼都不眨地看着,默默流泪。
“我需要手术刀,好多把。”
女病人反应了几秒,“我去给你拿。”
都不需要池姣嘱咐,女病人抱起“孩子”,冲向那几个医护。
“我要刀,我要刀,给我刀!”
女病人尖叫不止,周围几个病人受到刺激,大吼、打滚、打人、痛哭……千姿百态。
趁乱,李璟琰朝西北跑去。
池姣在地上翻滚了一阵儿,装作“精神病”发作的样子,护士赶快过来安抚她,她哆嗦着抱紧自己。
护士看她缓过来,又赶忙抛下她,去安慰别的病人。
很快,整栋大楼的流动医护全都跑下来,控制现场,并陆续把发病的病人带走。
池姣小心地、缓慢地,往西北角磨蹭。
拐了个弯,她消失在医护们眼前,跑到大石头后面,钻出通着电的铁栅栏。她不敢托大,猫着腰,快速离开现场。
医护们反应并不慢,集合后发现少了两个人,立即全院搜索,找不到就立马调监控。
很快,救助站外边救护车的鸣笛来来往往,附近的居民们都知道,救助站裏跑了两个精神病,帮着一起抓。
李璟琰跑出来以后,按照池姣的指示,一路往西,跑得心臟都快蹦出来了,他不敢停下。
小树林就在眼前,他钻了进去。
刺耳的鸣笛声紧跟着奏响,他就地匍匐,打了个滚儿,藏进几米外的浅沟。
鸣笛声越来越远,他努力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到一两声。
她逃出来了吗?
还是被——抓回去了?
“接住我!”声音在上方炸响。
李璟琰下意识扭头,同时仰躺着张开双臂。
池姣笑着扑进他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