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又过几日,有侍人来通报师狄要来拜访。虽不知这位高权重的国师大人怎会兴起来此,宁平知还是叫来顾烨随侍人收拾了一番。
原本宫裏没有与顾烨一般大小孩童的衣裳,故而给他换了宫人的服饰,这才被魏琅错认成小太监。如今要见国师,侍从便给他换了件同太医署官服一般的黑袍来。
师狄来时,竟还带来了魏琅,叫她给顾烨道歉。
宁平知惭愧:“阿烨顽劣,冲撞公主,蒙陛下与公主雅量不罪,怎能让公主给他道歉。”
师狄看了看魏琅。魏琅一手牵着他,被寒风吹得有些红润的小脸拉得老长,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顾烨也平板板道:“对不起。”
魏琅:“呵呵。”
师狄无奈,向宁平知道:“宁公子近日在宫裏住的可还适应,前日听闻公子忽然晕倒,若有难处,尽可与我说。”
他今日依旧裹了件白色斗篷,兜帽沈甸甸压着,看不清容颜,露出的唇角却是笑着的。
宁平知道:“只是有些劳累,并无大碍,此等微末之事,劳国师挂怀。”
师狄便不再问,又东拉西扯了一些闲话,便要告辞。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身:“不久前丞相府裏,百名幼童出逃,算算日子,正是宁公子进宫那夜,不知对此事可有耳闻?”
宁平知一顿:“……此事倒未曾听说过,可是有什么异常?”
师狄微抬下颌,兜帽阴影中,好似有洞察一切的目光看来:“哦,此却是一桩奇闻。那丞相府中逃出的孩子,竟都是月前城中失踪案裏的少年,这些孩童回家后,纷纷指认丞相乃幕后真凶。”
“更有传言,说丞相为返老还童,常驻青春,捉这些幼童去吸人生气,残害无数人命。”冬日寒冷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话透过门缝,渐渐弥漫整个屋子中。
“宁公子对此怎么看?”
宁平知道:“坊间传言,不足为信。”
师狄沈默片刻,忽然大笑:“宁公子所言甚是,陛下亦是如此认为。丞相大人为国鞠躬尽瘁,得享青春乃是上神庇佑,百姓愚昧,不知真仙。”
他忽然走近两步,低声道:“那宁公子可知,丞相正着人,拿着画像,到处搜捕散播这谣言的罪魁祸首?”
宁平知握着顾烨的手猛然一紧,师狄却退开两步,淡笑道:“有人说这画像与宁公子有几分相似,依我看,甚谬矣。”
宁平知定了定神:“多谢国师信任。”
顾烨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隔开了他与师狄,仰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神情戒备中,又透露着一丝古怪。
师狄不再多言,携魏琅离去。
直到他走出很远,顾烨依然盯着他。
“怎么了?”宁平知有些担心。
顾烨摇摇头,收回视线,握住他:“平知哥哥,我觉得……”
“我好像认得他……”
宁平知一顿,霭声道:“国师大人性情温和,你有亲近之感也正常。”
可心下却渐渐沈了下去。
他亦在师狄身上感受过熟悉的感觉。
若顾烨都这么觉得,那此人究竟是谁?
能被顾烨称之为熟悉的人……
若他真是那些人中之一,日前顾烨遇险,又怎会无动于衷?
宁平知握紧顾烨的手,也许,皇宫裏也呆不得了。
……
……
宁平知虽有心离开,可一来宫外仍有赵仄的人,二来……
魏琅与顾烨好似不打不相识,近日频频唤他领顾烨去凝芳殿,而所作之事,无外乎是上树掏鸟窝,下地堆沙土,兼之霍霍一二花草。
皇帝知晓此事,也十分乐得魏琅有玩伴,便着宁平知特为看护,故而他已有好几日未曾去过太医署。
今日,魏琅又着人来唤。宁平知无奈地牵着顾烨,暗暗嘆气。只因公主殿下似乎与顾烨颇不对付,两个少年凑在一处,总是说不两句便吵起来,动手也不止一次,就这样竟还能玩到一起。
宁平知将顾烨领到凝芳殿,在一旁看着魏琅教顾烨斗蛐蛐。魏琅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一炷香后,俩人果然又不愉快起来。
魏琅道:“这不可能!威武将军从无败绩!定是你使诈!”
顾烨面无表情:“你输了。”
魏琅霍然起身:“你作弊!”
顾烨也站起身:“我没有。”顿了顿,又道,“是你技不如人。”
魏琅叉腰冷笑:“我这技术可是爹爹亲传,你才玩了一个下午,怎么可能赢过我,输了承认便是,出老千,非好汉!”
俩人一言不合,又打起来,宁平知见怪不怪,与宫人上前,费了好大功夫,将二人分开。
魏琅犹自踢打:“我有爹爹,你没有,没人教你斗蛐蛐,你就是不行!”
顾烨脸色通红,是气的:“谁说我没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