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您等等。”岳嬷嬷脚步轻捷地去了。
阿初的头往沙发上一仰，客厅顶上悬吊的莲花灯，毫不吝啬地将柔和的流光投射阿初脸上，阿初享受梦幻般的光影时，嘴角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岳嬷嬷端着精心熬制的“莲子龙眼粥”走到阿初面前，阿初还闭目养神。
“先生，喝粥吧。”岳嬷嬷说。
“谢谢。”阿初睁开蒙胧的双眼，看见热气腾腾的粥碗，他伸双手接过去。
岳嬷嬷他的身边坐下。
“先生，很累吗？”
“是啊。”阿初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莲子龙眼粥的热气升腾成雾状的白烟，阿初觉得有些恍惚。从恍惚中好像看见一块发亮的木符，距离自己大约不到10厘米，他很奇怪，木符怎么会有如此奇妙的光泽呢？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凝视那个眼前晃来晃去的发亮物体，发亮的木符象一块铁磁石，而阿初象一粒铁屑，他被牢牢吸住了。他感觉周围安静极了，眼睛一团模糊，思想一片空白。
“先生，这里没有打扰的东西……除了我说话的声音和时钟的滴答声，什么也听不见……是吗？先生？”
“是。”阿初答。
“您感觉到什么了吗？”
“很暖和。”
“您指的是身体上的感觉吗？”
“是。”
答话的人处于静止状态，问话的人处于引导状态，神秘的空气渗透到客厅里每一个角落，一块平凡的木符诡异的传递信息。仿佛形成第三种空间，无边无际，虚无缥缈。
“阿初”被人“成功”的催眠了。
因为不是第一次催眠成功，所以催眠的人有十足的把握和耐心。
“需要我吗？”一只温暖的女人的手，握住了阿初的手。
“我需要帮助。”阿初的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我会给帮助。”女人说。“夜里还经常做噩梦吗？”
“是，很恐怖的梦，铁锹声，水声cite/cite，挥之不去，我想抓住他，却又瞬间即逝。”
“也许是前世的梦。”
“天空很低。水流淌，不停地流。”
“看得清水的颜色吗？”
“很脏，象墨渍，乌贼的汁掉进烂橘子的筒里，混浊，液体很稠。”
“有风吗？”
“风很大。铁锹声没有停过，声音频率很快。”
“铁锹声是噩梦的焦点，要摆脱他，其实很容易。我会帮，不要再让恶梦带回去，不要强迫自己回忆二十年前的旧事，就算记忆的碎片漂浮眼前，只能意味着罪恶还蔓延，它会不自觉的勾起残留体内的伤痛，消除他，消除大脑的记忆碎片，竭力清除。”
“怎么清除？”
“忘记它，跟着我来，会忘记一切烦恼，会知道另外一些秘密……”
“秘密？”
“是的，要提防身边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暗地里算计，的弟弟，很危险，要设法远离他，尽管远离亲情对来说很痛苦。要信任身边的女人。”
“所有的？”
“当然，女人会使远离罪恶。”
“徐玉真？假母亲？”
“她当然一定要死，不要放过她。她曾经腰斩过的亲身母亲，那具骸骨，记得吗？”
“记得。”
“那具骸骨很年轻。”
“是吗？当时，觉得不对劲。”
“只要记着那具骸骨是的母亲，就够了。”
“好。”阿初越来越机械。
“忘记噩梦，所谓的铁锹声根本就不存，它是虚拟的，是幻觉。”
“是幻觉。”
“要借机上海滩掀起腥风血雨，杀一批人。”
“什么人？”
“当年害过的人，害过父亲的人，要心狠手辣，将来，会有很好的前程。”
“我不想再杀人。”
“慢慢来，会习惯的。我会慢慢引导，要绝对信任我，每当握住我的手的时候，会感觉到很温暖。”
“是。”
“我的手温暖吗？”
“不止是温暖，我感觉肤质很细腻。”阿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岳嬷嬷，的真实年龄只有四十多岁吧？看来我说准了。”
岳嬷嬷张着大嘴，一阵笑，一阵貌如憨厚地傻笑，丑陋的眼睑因笑声而凹陷。
“先生，？醒了？刚才做梦了。”岳嬷嬷的手依旧镇定自若地握着阿初的手。
“行了。”阿初站起来，目光如电。“真够本事的，应该不是第一次，催眠的功夫不错，什么时候教教我？”
岳嬷嬷的脸色黑起来。
“站着别动！”岳嬷嬷掏出了手枪。
阿初纹丝不动地站得笔直。“岳嬷嬷，要杀了我，二十几年的罪，不就白受了？”
“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一个砝码，荣初。他完可以代替，掩护我。”
“荣儿？”阿初肆意地笑起来。“认为，他有这个能力吗？不如，继续跟我合作，我相信，一定会达到自己的初衷，这么想假‘徐玉真’死，一定恨透她了。，应该是日本人吧？住江户吧？”
“是怎么知道的？”岳嬷嬷的脸应紧张而扭曲的更..加厉害。
“江梅雪景，很象富士山顶的风光。”阿初突然开口说日语了。“富士山顶雪飘飘，此景五分属江户。”他指了指鞋面花样。
“，是谁？”
“多此一问。”
“不是杨慕初？！”岳嬷嬷声音尖利刺耳。
“找我吗？”客厅的门打开了，穿了一身笔挺军装的杨慕初站门口。
岳嬷嬷惊惧地刚一回头，假扮阿初的杨慕次迅速出击，动作娴熟地打掉她手上的枪，将岳嬷嬷制服地。
“们？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被压地的岳嬷嬷拼命嚎叫，很不甘心。
“冷静点，冷静点。”慕次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铐起来。“留点职业风范。”他捡起地上的手枪，用力把岳嬷嬷往沙发上一扔。
“怎么样？”阿初走进来问。
“的鞋小了一码，不合我穿，我的脚疼死了。”慕次跳着脚说。
阿初矜持地笑笑。
“演得不错。”阿初说。
“谢谢。”杨慕次的枪依旧指着岳嬷嬷。说：“中文不错，很流利。”
“怪不得，怪不得……”岳嬷嬷挣扎着说。“怪不得，要洗澡。”
“他身上有烟味。”阿初淡淡地解释。“知道，我不吸烟。”
“们？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岳嬷嬷苟延残喘地反复问着同一句话。
“中国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岳嬷嬷，应该算是一个中国通了，应该懂这个道理。求功心切，犯下致命的错误，不停地给我下催眠的药膳，忘了，我是一个医生，优秀的医生。”阿初说。“经常叫刘阿四载去梅花巷，殷勤地教雅淑所谓‘御夫’之道，其实，是别有用心。教她做药膳，目的就是，让我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准时‘服药’，以便一有机会，就对我实施催眠。”
“整个催眠过程中，会把预先设计好的情景再现，会强加给被催眠者某种所需要的‘暗示’。就象刚才对我讲的那番话一样，一步一步，牵我入陷阱。”慕次说。
“就算我给吃些催眠的食物，并没有妨害到的身体，们怎么会知道我是日本人？”岳嬷嬷显然很不服输。
“很简单，的动作，的手经常叠放前，的腰不自觉地有弧度的弯曲，的脚步很碎，但很有节奏感。”慕次微笑地说。
“仅凭这些？那么，‘徐玉真’呢？”
“凭良心说，她这一点上，做的比好。”慕次说。
“表现的也很不错，差一点tt?t就成功了。”阿初接过话头。“外表冷静，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实际上呢，内心异常焦灼，不想老是处于一种被动的地位，想掌控局，于是甘冒风险，对我实施催眠。很了解二十年前的那一夜的惨烈祸事，参与了阴谋，但是，是被动的，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容貌毁成妖魔鬼怪。一直都站危险的边缘，玩火，的催眠术可谓得心应手，的高明之处，就于‘整理’我记忆碎片的时候，虚实兼备，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幻觉是最不受人制约的，可以从容不迫地用隐秘的语言，曲解我脑海里残存的记忆，不留下任何痕迹。殊不知‘物极必反’，记忆的碎片同样也是不能过分强加的，一片弹簧怎么绷得住千条溪流，最大的败笔，就是想方设法的把我引上一条羊肠小道，当把一幅骸骨的年龄从四十岁减到二十几岁，当以心理暗示的方法成功的传递到我的大脑时，就开始出错了。因为，我是一个医生。我承认，当我刚一开始就看到这副骸骨时，我完没有思考，就认定她是我的‘亡母’，我的潜意识积极地配合了的催眠。实质上，等我冷静下来，再次往返之际，骨龄是无法欺骗人的。我得出了清晰的结论，这个惨被腰斩的女人，实际年龄有四十余岁，她才应该是二十年前遇害的岳嬷嬷。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除掉‘假徐玉真’？为什么？难道们不是同船过渡来的？”
岳嬷嬷彻底瘫软如泥。“我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帝国之花，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颗埋得最深的定时炸弹。”
“是一颗定时炸弹，止不过被我们准时拆除了，的威力、的破坏性已经减到最低了。”阿初说。“现，我想请告诉我，的真实姓名，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进入杨家？目的何？我母亲的遗骨现何处？”
“认为，我会告诉吗？”
“会的。”
“为什么？”
“我这里有一个刑讯逼供的专家。”阿初双臂环抱，神情幽幽地看慕次。
“我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岳嬷嬷嘴角泛起轻蔑。
“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罪恶目的，把可恶的魔爪伸向无辜的妇孺，视人命如草芥！杀妇孺如鸡犬！，已经不是人了，是禽兽！对禽兽我没什么可顾虑的。”阿初说。“阿次，交给了，的强项。”
岳嬷嬷开始颤抖。
慕次大声咳嗽起来。“岳嬷嬷，我劝实话实说吧，如果我动手，煮的一大锅粥就会无一遗漏地灌到肺里，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慕次开始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他慢慢地戴上手套，拿起半碗剩羹，说：“要不要先热热身？”
阿初背过身去，他大约不喜欢刑讯逼供的场面。
慕次猛地用力掐住女人的喉管，岳嬷嬷眼珠子几乎迸裂，大口喘息起来。慕次手指一松、一紧，一紧一松，作势要将拿半碗粥灌下，岳嬷嬷绝望地大叫起来。“我不能告诉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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