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寝殿内又跪倒一片,不过气氛不若刚才那般凝重。太医请好了脉,退到一旁。
“你终于醒了,”皇帝握着皇后的手,深情道,“朕真的非常忧心。”
“臣妾一直听得到您说的话,只是臣妾睁不开眼睛,就好像一直陷在深深的噩梦里,没有办法醒过来。”皇后目光流转,望着皇帝,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皇帝凝视皇后半晌,欣慰地微笑,“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见皇后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揪着锦被,皇帝心中一阵不忍,柔声宽慰道,“你不必担心,叶天士说了,你这腿是因为长期昏迷无法动弹,假以时日一定会康复如初的。”
“嗯。”皇后温顺地应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愁眉不展。
皇后初醒,皇帝心中欢喜,见不着皇后笑容,越发的着急,心思一动,想起方才皇后说听得见自己说话,于是轻抚着皇后的手掌,“皇后,不必担忧,朕明日就下令将傅恒放出来,不,现在就下令,让他回去给你阿玛和额娘报个信,说你醒了,朕准他们明日进宫来看你,可好?”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后反握住皇帝的手,露出些许笑容。
“只要你欢喜,只要你好起来,朕答应过你的,决不食言。”皇帝终于看到皇后的笑容,眼睛都透着暖意。
皇后温婉地笑了,看在皇帝的眼里,让他更是欢喜。
待皇帝走后,尔晴和明玉留在房中。
“尔晴,你的伤还没好,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回去歇着吧。”明玉端着御厨新熬的燕窝过来。
“没事,娘娘醒了,我心中欢喜,纵然做不得什么,能站在这里看着娘娘也是好的。”尔晴笑着答。
明玉坐在床边,端起碗来准备喂皇后,皇后看了看尔晴,“哪里伤着了?”
“回娘娘,不小心烫着了,不打紧。”尔晴说罢,不动声色地瞄了一下明玉,以往这个时候不消她说,明玉自会把前前后后跟皇后说上一遍,哪知今日,明玉竟然什么也没说,专心地一匙一匙地将燕窝喂进皇后口中。
“仔细养着,有事就交给明玉做,你在旁边提点着就好。”皇后说道。
“谢娘娘关心,奴才知道了。”尔晴应着。
“服侍娘娘这种事我做惯了的,尔晴就不必一直看着我了吧。”明玉瞟了尔晴一眼。
“看你说的,我几时看着你了。”尔晴轻笑,一贯地纵容明玉的样子。
“好了,尔晴你先下去吧,早些歇息。”皇后道。
“是。”尔晴叩了礼,退了出去。
待尔晴走了盏茶工夫,明玉将碗匙收了,皇后才靠在床头,轻轻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尔晴哪里惹你不痛快了?”
“娘娘,”明玉闻言,撇了撇嘴,似要哭出来,“奴才不知道该怎么说,奴才与尔晴一起服侍娘娘多年,如今奴才恼她,知道是自己不对,可是奴才就是忍不住,尔晴她,她不应该这么做!”
皇后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你一直以尔晴马首是瞻,有时候连我的话也未必肯定,却定会听她的,到底是何事,能让你说出这番话来?”
“尔晴……尔晴她……”明玉犹豫了一下,一狠心,“尔晴她心仪富察侍卫!”
皇后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额头,明玉连忙上前来,接手过来,为皇后轻轻按着太阳穴,只听皇后轻轻地问道,“然后呢?”
“娘娘,您、您不意外吗?”明玉大奇,皇后怎是这种反应。
“不光是尔晴,你不也是么?”皇后微微闭了眼,说道。
“娘娘!您您误会奴才了……”明玉一时慌乱,舌头打结,“奴才那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奴才早就、早就不……”
“好了,每次傅恒来看我,你们这些个小丫头的心思全部都挂在脸上,我还能不知道么,不过尔晴也喜欢傅恒,我倒当真是没看出来……”皇后闭着眼,看不见眼底的心思。
“娘娘,您可知,皇上昨夜原本是来赦免魏璎珞的。”明玉道。
“知道,我听见了。”皇后道。
“尔晴是故意让皇上瞧见璎珞和富察侍卫在一处的,皇上这才发了火,恼了富察侍卫。尔晴还叫我不要说出去,我先前答应了,可是没想到富察侍卫被下了天牢,璎珞也被押了慎刑司,我现在后悔了,我当初就应该跟皇上说,尔晴是故意的。”明玉不甘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