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实在受不了了,借口要找洗手间,才稍微冷却了池笑痕的热情。
进洗手间的小径旁就是酒水吧,池笑痕抽了张菜单看。
“嗨!想喝点什么?”酒水吧的小哥一边摇着雪克壶,一边问。
恰好有一对夫妻也在点单,池笑痕替自己和骆橙一点了酒,递出信用卡,朝那对夫妻说:“我请你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女朋友拿了冠军。”
天降馅饼,那对夫妻显然也很开心,说着贺词。
“你女朋友拿了什么冠军?”夫妻中的妻子好奇问了句,说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口音,不知是欧洲哪个国家的。
“美国国际竖琴大赛。”
“oh!”男人和池笑痕碰了碰杯,“我和我妻子本来计划去的看决赛的,但是很不巧,和我朋友在芝加哥举办的小提琴巡回演奏会撞时间了,我们今天下午才回到辛辛那提,在我朋友家住几天。”
池·炫妻·笑痕一听是懂音乐的,立马拿出了手机,给对方播放骆橙一的比赛视频。
骆橙一出来时,见一个男人笑着给了池笑痕一个拥抱,和妻子一同离开了。
“遇见熟人了?”骆橙一走上前。
池笑痕这才註意到她出来了,摇摇头:“懂音乐的,给他们看你比赛视频,他们说你弹得很好。”
骆橙一笑得很无奈:“你不要这样啊,别太骄傲。”
“我又不骄傲我自己,获奖多好,你开心我开心,让大家都开心开心。”池笑痕说得理直气壮,偏偏骆橙一找不到反驳他的点。
其实是开心的,有这么一个人,将你放在全世界的中心,因你喜而喜,因你悲而悲。
虽然灯展在动植物园裏面举办,但这个时间动物都已经下班了,园方在人行道上摆了些发光的动物模型。
“美国人的娱乐生活挺惨啊。”国内的元宵灯会,可比这精彩多了。
池笑痕点点头,说:“所以我不爱来美国,挺无聊的。”他摸了摸骆橙一的脸,“冷不冷?要不要走快点回去?”
她还穿着礼裙,虽然有羽绒外套,但还是挺冷的。
骆橙一举起手,在池笑痕眼前晃了晃:“还行,有手套有围巾,不是很冷,你呢,你没戴手套诶。”
“你给我暖暖。”池笑痕拉下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口袋裏。
前方有小提琴手在拉琴,他们走近前时,正好拉完了一曲,大哥在中场休息。
骆橙一在这边给灯光拍照,就一会儿功夫,池笑痕人不见了。
还不等她张望找人,他的声音就从麦克风裏传了出来。
“不好意思各位,占据一会儿你们的时间。”骆橙一不可思议地朝他走去。
池笑痕拿着琴,站在麦克风前,嗓音温柔,化了寒冬的夜。
后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旅客,她站在中心,被池笑痕的深情的目光禁锢住,心跳都快停止。
又干什么呢?
骆橙一都不知这是今天第多少次在心中这么问。
池笑痕真的很敢,很疯。
“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我的女朋友,oreil,她今天拿了美国国际竖琴大赛的金奖,我这一路过来一直拉着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游客,‘炫耀’她拿了奖,但是oreil是个很害羞的女孩,一直拉着我,让我不要这么高调,但我冷静不下来,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和大家分享我的愉快,也希望你们可以为她感到开心。”
人群中不时有热情的美国人高喊着“woo——!”“congrats!”
池笑痕肆意地笑着,头顶璀璨的星空,背倚绚烂华光,笑弯了的眼中被缀上点点辉光。
“橙橙,我知道,你是一个内敛的人,但其实你可以适当地外放自己,不要害羞,以后你的舞臺会越来越高,围绕着你的人会比今天多百倍、千倍,今天,你只是今夜最亮的星,未来终有一天,整片夜空的星,都将不及你。
一首《披光》送给我的女孩,也送给正努力发光的各位。”
骆橙一真的要疯了。
这比池笑痕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告白还令人心跳加速。
在异国他乡,无人熟知的世界裏,这个男人张扬着,为她开了一场独属于她的演唱会。
骆橙一不喜欢吗?喜欢的,池笑痕用自己的张牙舞爪,打破了骆橙一的隐藏的怯懦与羞涩,将她推到人群中,告诉大家,她值得。
琴弓搭上琴弦,乐曲悠悠响起。
他蛰伏在黑暗中,点亮前方的路。
男人身体随着音符而律动,好似驾马狂奔,穿过万人阻挡。
琴音忽地一顿,继而昂扬激烈,琴弓上下而动,反射着周身的亮。
他拉出了光。
裂隙中的光怎么够,我愿你化光做战袍,永远荣耀加身。
骆橙一望着池笑痕。
没有舞臺,只有简简单单被围起来的一个小圈子,他却熠熠生辉。
他才是那个闪闪发光的人。
是那个,在她心中种下梦想的种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