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橙一心下一惊:“她来做什么?她不是拿了好几届冠军了?还没过年龄吗?”
ihci四年一届,参赛选手年龄范围和aihc一样,18到35岁皆可报名,骆橙一记得katherine已经参加过没有四次也有三次ihci了。
“快了吧,我听说在筹备巡回演奏了,还以为不会来意大利的这场呢,那我估计这是她最后一场大赛。”celine耸耸肩,很无奈,她还以为可以逃过katherine的魔爪,没想到偏偏撞上了老将退出赛坛的最后一次比赛。
“退役”之战,katherine一定对冠军势在必得。
骆橙一顿时感到乌云压顶,一秒从众星捧月中回归到现实,长嘆一口气:“保五争三吧,努力冲就是了,别想这么多。”
努力进前五,能进前三最好。
celine不乐观,跟着嘆气:“我只期望自己能进前十。”
臺上主办方致词后,开始介绍评委和讲述规则。
ihci人多,比赛分为五轮,前两轮分别为期五天和两天,124进60以及60进30,百分之五十的淘汰率,第三轮举行一天,是30进10,最后一天上午十人角逐前五名,下午前五名角逐金银铜奖,最后是闭幕式。
虽然中间安排了两天表演,让选手放松,但整体上还是安排得特别紧凑。
开幕式结束后,选手筹钱第一轮淘汰赛的上场顺序。
骆橙一运气不太好,五天的比赛,她在第四天上场。骆橙一不喜欢靠后上场,若是前面的选手表现很好,她容易被影响,下意识会拿自己和他们比,所以她一般喜欢先上场,所谓“早死早超生”。
但是对于第一轮淘汰赛她是有信心的,好歹在美国拿过第一,不至于124进60还进不去,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一曲安德烈·卡普莱的deux
divertissements,没有刻意炫技,骆橙一用了最擅长的情绪表达,中规中矩,最后拿了50名,几乎是擦线而过。
“怎么还玩上心理战了?”
第一轮和第二轮淘汰赛之间有一天的演奏会,二人在观众席坐下,池笑痕调笑道。
“压力大,不能走常规打法。”她这是被katherine逼得走投无路了。
降低评委预期,松懈敌人的防线,这样才能让其他选手轻敌,她后面的爆发才能为评委带来惊喜。
“而且第一轮表现得出彩的只有juan和katherine,明显其他人也在保留实力。”骆橙一说。
表演正式开始,他们不再闲聊,息了声,静静等待着表演者出场。
侧门打开,走出了一个人。观众们看清来人后,顾不得在表演期间保持安静的规定,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我记得是选手?”骆橙一看着臺上的金发小姑娘,也忍不住再次开口。
“是。”池笑痕认人能力强,肯定了她的猜测。
“不会是黑马吧?”
池笑痕摇头,印象不深。
高手云集的比赛中,所有选手无一不顶着巨大压力,个别选手准备五首比赛的曲目都还可能掉链子,这个看着刚成年的妹妹竟然还有时间为了表演额外练两首超长曲目。
场内所有选手不禁正襟危坐,无心享受音乐,紧紧盯着这个女孩的演奏。
臺上的女孩却好似不在意自己的过早暴露实力,十指翩飞,全神贯註在演奏中。
技巧、情绪,无一不达到了顶峰。
场内寂然,大家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年纪最小的选手,不好惹。
当天表演结束,骆橙一有些蔫,收到主办方通过短信通知的第二轮比赛的上场顺序,她更郁闷了。
又是靠后的。
两天的比赛,骆橙一被排在第二天下午,不过坏消息中的好消息是,她是下午第一个。
为了自己不被影响,骆橙一全程在后臺听耳机,或是练琴,总之就是不听臺前的演奏,做一个“缩头乌龟”。
“hi
oriel,下一个是你,我要把你的竖琴挪上臺了。”工作人员敲敲门,说。
“嗯,好。”骆橙一收起耳机,也走到舞臺旁候场。
“下一位选手,oriel
c.
luo。”
臺前报幕。
这一轮的曲目是《竖琴即兴曲》,马蒂斯在三个乐章中,探讨了竖琴的各种音调和音色,讲究技巧,也讲究音与音之间的转换。
教堂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将骆橙一笼罩。
“爸爸,这是送给你的歌。”骆橙一在心中道。
“bang——”
左手强有力的开场,右手指轻轻触碰琴弦,如同精灵般在弦上跳跃。琴声悠扬而清亮,仿佛是清泉从山间流淌而出。
“hey
bro。”
池笑痕正沈浸在骆橙一的演奏中,突然有人拍他,坐在了他右手边。
他回头看去,竟是在辛辛那提动植物园遇到的那对夫妻中的丈夫。
“上次错过了美国的大赛,意大利这场可不能再错过了。”男人好像看懂了池笑痕的疑惑,低声道,“那是你女朋友?”
他对骆橙一有印象,当时这个年轻的男人听说他也懂音乐,很热情地把他女朋友的比赛视频都给他看了,的确很惊艷,但是在这场大赛的第一轮淘汰赛中,这位女选手并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男人不禁有些失望,aihc的冠军到了ihci就这点实力吗?
他不死心,怕错漏一个好苗子,特意问了主办方要了各个选手的上场时间,抽空来看看。
“是。”池笑痕点点头,註意力又回到了骆橙一身上。
会坐在这裏的,都是热爱音乐的人,男人对池笑痕的冷淡并不放在心上,目光也投向了舞臺。
他听着骆橙一的演奏,眼睛逐渐亮起来。
骆橙一深色专註,每一个节拍都充满深情,每一个音符都震荡人心,她任由肌肉记忆带动着她,或轻或重地拨弦,音符轻时如鸟翩跹,重时充满张力,与上个世纪的神童创作家,探讨着自己的见解。
各种音调和音色交织,铺开层层迭迭的画面。
最后一个音符在教堂内弥散,演奏厅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兄弟,我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决赛我还会来看,希望到时候有机会和oriel交流一二,麻烦你代我向他问好。”男人在掌声雷动中快速说道,递出自己的名片,走了。
池笑痕看着公司名,有些意外。
crescendo
talent
agency。
全球数一数二的古典乐经纪公司。
毫无悬念,骆橙一成功进到第三轮比赛。
下一轮30进10,压力来了。
上有踩着35岁年龄上限来参加比赛的前辈,下有刚满18岁天赋异禀的小将,同龄人中还有个juan对她虎视眈眈。
骆橙一难免有些焦虑。
“俄尔普斯,加油啊。”
比赛,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