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说首发
童言第一时间看到了屋裏的阿飘,惊道:“飘哥!啊不是,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要知道,童言体验[我的爱人]房间,也是通过入梦见到死去的父母啊,可现在2256号房的这对母女明显是清醒的,是实打实的见鬼了。
他惊讶,安琪和惠巧兰更惊讶。
安琪:“你能看到鬼?”这些年,她还是第一个遇到和自己一样能看到的鬼的人,不免对童言升起几分好奇。
“也”?童言恍然大悟,安琪能看到鬼,只怕和重慧小道士一样,也是天生灵眼。所以这就是【未断缘】被触发的原因吗?
童言:“我和你应该不太一样,我这是后天的,也只能看到鬼。”天生灵眼可没那么简单,不只能看到鬼,其他阴物灵物都能看到。
重点不是这个,童言问飘哥,“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好意思啊两位客人吓到你们了吧,这也是我们酒店的客人,我这就带他离开。”
他心裏还奇怪呢,飘哥今天把自己收拾得挺干凈,头上的血痂没了,衣服上的血迹也没了,就是为了跑出来吓人?
安琪叫住他:“等等,那个老板,我们认识他。”
惠巧兰急忙道:“对对,他是我老公。”
啊?
童言惊了,这么巧?
安军却在此时想到了一件事,他恳求地对童言道:“老板,你能把我给你的儿童手表暂时借我一会吗?那是我给琪琪买的生日礼物,我想让她看一看。”
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童言估摸着他进来之前这三人在争执什么,面对飘哥的请求也不推脱,“好!表我没带身上,我这就去拿。”
到了前臺,重慧仿佛看到了救星,“童老板,你快来帮帮我,房间满了,这些‘客人’不肯离开!”
今天正是七月十五,鬼生意爆满,童言打造的那面柜子已经住满了阿飘,住不进鬼了,其他没赶上的阿飘就不乐意了。他们难得遇到可以接纳鬼魂入住的酒店,也想睡睡舒服的床洗个澡啊,因此谁都不肯走,仗着重慧脸皮薄好说话,非闹着要个说法。
重慧刚出社会,哪裏受得住这种阵仗。
童言就不一样了,直接拍了两下巴掌,将众鬼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高声道:“各位各位,酒店房间有限,先到先得,这个没办法更改。但每个房间很大啊,住3-4鬼都是可以的,各位住不了单间可以找鬼合租啊,要是前面的住客愿意,你们可以一起住一间房。至于没找的合租的顾客,对不住了,只能等其他顾客退房了。”
他给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从抽屉裏找到那个儿童手表。
“各位先考虑考虑,找鬼商量哈!”童言拉住重慧,“你先跟我来,有事需要你帮忙。”
两人一起回到2256号房。
只见房裏三人分开坐在沙发一角,惠巧兰倒是想和自己丈夫坐在一起,奈何安琪拽着她不让。
看到重慧,安琪表情有些奇怪。
童言介绍:“这位是重慧,是宁微观的道士,应该能够帮帮忙。”
“难怪。”安琪小声自言自语,“难怪身上有些金光。”原来是修行人士。
重慧从进门眼睛就定在了阿飘哥身上,手指掐诀,眉头微皱,“这位客人,你失了一魄?”
“失了一魄?”惠巧兰惊声问道,“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
“应该问题不大,他现在除了失去一些记忆以外,其他情况看着还好。”
重慧也点头:“这位客人是否因为遭受到剧烈创伤致死?”
安军迷茫:“我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家的路上就被司机撞了……”
他说得很不详细,还是惠巧兰补充道:“那司机是酒驾,闯了红灯,撞了安军后肇事逃逸,因为太晚了,附近连个帮忙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安军他,是失血过多死亡的,应该就是你说的遭受剧烈撞击。”她很悲伤地看着丈夫,若是当时他身边有人,能够及时被送到医院,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那就是了,在那个时候,安先生就失去了一魄,即使死亡后也没有找回来,正是因为失去那一魄,让他的灵魂忘记了很多事情。”
童言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此时敏锐地註意到安琪的不自在,故意问重慧:“是不是包括家庭住址、以及和家人之间的一些事?”他记得,阿飘哥就是因为没有目的地才会被吸引到酒店的。
重慧虽然不知道童言的用意,还是很诚实的回答:“是。失去一魄的鬼魂,记忆很零散,也无法感应到
祭祀指引,所以即便有亲人祭祀,他们或许能感觉到,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惠巧兰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琪琪你看,你爸爸不是不回家,他只是回不来啊!他是想着我们的!”
这些年,她心中就不惶恐不委屈吗?只是对丈夫的爱压过了怀疑,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她的满腔委屈与思念终于能够发洩出来。
安琪也心潮起伏,但还尽力压制住,她还有疑问没有解答。
安琪问重慧:“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想起过往的事?哪怕只是暂时的?”
重慧想了会,“有,引灵术就可以,我正好学过,你们有安先生生前常用过的东西吗?”
“有!”惠巧兰起身去翻行李箱,“我老公常用的一款领带,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买给他的,他非常喜欢,我们搬离海城时,其他东西也不好携带,只有这个方便些,我走到哪都带着。”
那是一条暗蓝色条纹的领带,边缘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常常被拿出来摩挲怀念。
安军的魂魄看到这条领带也十分激动,也就是鬼流不出来眼泪,否则他此刻一定满眼泪水:“老婆……”
“可以,不过我需要燃烧掉这条领带。”
要烧掉?惠巧兰有些不舍,但还是递给了重慧。她和女儿都需要解开心结,知晓当年的真相。
谁也没看懂重慧的操作,只见他点燃了那条领带后,又掐了几个法决,嘴裏似乎还在念着咒语,观众只觉高深,却一个字也没听懂。
有效果吗?童言内心都在想重慧道行是不是太浅要不要请灵均道长来一趟了,就在这时,安军的鬼魂突然一震,外表也变化了,从干凈的模样变回了那一身血的样子——正是他死时的样子。
惠巧兰和安琪都面露关切心痛。
似有一缕青光被安军的魂魄吸收,他的眼神明亮了许多,吶吶道:“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我的家在哪裏了,巧兰,琪琪!”安军褪去了眼底的迷茫,满是感嘆地看着母女俩。
“琪琪,你都长这么大了,是大姑娘了。巧兰,你也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一晃已是七年,他浑浑噩噩七年,找不到家,记不得家人。他的妻子已经年迈,女儿也长大成人。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忘却死亡迎接新生活的人来说,他的妻女对生死之事有些了解,反而愈发接受不了他死而不归这件事。
惠巧兰哭着摇头,心中有千万句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之前的安军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现在的他才是最真正的他,是她思念多年的丈夫。
安琪按着惠巧兰坐下,面对安军昂起下巴,模样显得有些傲娇,却不知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侧脸像极了安军。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出现的原因解释清楚了,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说明白。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肇事的司机被抓了,加上你有保险,妈妈获得了很大一笔赔偿金。而在你的葬礼上,你的同事万分月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拿出了你们偷情的证据,以及她为你堕胎的记录,要求分一笔遗产。当时妈妈本就被大伯和小姑纠缠,又因为你悲痛不已,不想和那个女人周旋,就给了她一笔钱。因为这件事,我们家出名了,我和妈妈被人嘲笑,与安家其他人也分崩离析,只能搬离海城。”
没钱的时候是和和睦睦一家人,有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那些人才不顾那笔赔偿金是安军的遗产,更不管按照法律,爷爷奶奶已经去世的情况下,那笔遗产完全归惠巧兰和安琪所有。
惠巧兰没有任何帮手,只有尚且年幼的女儿。而就是在那个时候,万分月那个女人带来了最沈重的打击。
安军听完面色大变:“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妈妈的事!”他甚至要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万分月是谁。
安军不是傻子,现在想起来了所有事,很快将事情串联起来,“万分月堕过胎?你们还记得她说她什么时候堕胎的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惠巧兰不肯相信丈夫做出这种事,仔细地检查过万分月给的诊疗记录,“她当时说,是在两年前的五月怀的孕,七月做了流产。”也就是九年前。
惠巧兰在一旁补充:“九年前,琪琪十一岁,正是小升初的时候,那段时间,你说你要快要升职,总是加班,很晚才回来,还常常出去应酬。”惠巧兰不是全职妈妈,但很愿意为了孩子付出,所以每当安琪升学的年月,她都会辞职在家,所以对那段记忆印象深刻。
那时候安军经常出去应酬,回来的时候浑身酒味,加班到很晚甚至不回来都是常态。可他说是加班,是偷情去了好像也对得上,正是因为时间对得上,再加上万分月拿出的那些照片,惠巧兰当时才会动摇。
“我没有!”安军斩钉截铁,“我没有出轨,更没有和万分月有任何暧昧,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林永涛!她那个孩子,估计也是林永涛的。”
“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