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以为蒋遥既然连她都能放过,想必暂时也不会对黎港做什么,没想到啊,还真是没想到啊。
是她高估了一个凶手的怜悯!
闻慧娴又开始颤抖了,连嗓音都跟着颤抖:“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抓人?你们还在等什么!”
她用力抬手指向门口,手指颤巍巍的:“再不抓人她又得杀人啦!去抓她啊……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们,”闻慧娴眼眶裏已经涌上了泪水,“你们不信我说的话?”
说完,眼泪已经滚落下来,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贴在了桌面,随即散开,留下水渍。
闻慧娴盯着黄凯的脸,瞪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黄凯两手环抱在胸前,靠着椅子,笑答:“仅凭几句话是没办法定罪的,你有证据吗?”
这些年,闻慧娴跟儿子接触的时间屈指可数,要不是黎勇的死,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不再打扰他们的准备。
蒋遥,她更是不了解。
她找人收集来的那些资料和信息,警察又怎么会找不到。
证据,她没有。
她只知道黎港的死,一定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除了蒋遥以外,她不知道还会有谁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有这么大的恨意,恨到把人肚子剖开,让人如此悲惨的死去。
闻慧娴当真是想不出第二个人。
黄凯看她这样,心中明了,点了点头,又问:“据我所知,黎勇是三年前出狱的,按你说的蒋遥想替姐姐报仇,那为什么要多等三年才动手?”
“还有,”黄凯说,“有件事闻小姐可能不太清楚,关于黎勇的死,毋庸置疑是自杀,除非这个蒋遥有隔空杀人的能力,否则一定会在现场留下痕迹才对。”
“但现场很干凈,”黄凯看着闻慧娴惊讶的脸,“黎勇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闻慧娴当即否认:“不可能!”
如果黎勇是自杀,那也一定是被那个女人逼迫的。
闻慧娴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却被人推开了,门外有人探身进来,是徐乐诚。
徐乐诚:“黄队,来一下。”
黄凯已经确定了闻慧娴就是案子的一个重大突破口,突然被人打断,他满脸不悦地站起身走向门口,走近徐乐诚,低声问:“什么事?”
徐乐诚也压低声音说:“郑队找你。”
一抬眼,黄凯就看到了站在徐乐诚身后的人,一皱眉,还是走了出去。
关上审讯室房门,走廊裏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徐乐诚自觉离开,转瞬只剩下黄凯和郑珣两人。
黄凯觉得疑惑。
因为郑珣要是想找他,大可以直接闯进来把他叫出去,完全不必让徐乐诚来多此一举,反正他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没有哪次会顾及他这个队长的脸面往哪放。
所以黄凯才疑惑,这人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
然而转性是绝无可能的,黄凯不是第一天认识郑珣,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房门,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半截,他问郑珣:“你怕被她认出来?”
郑珣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说:“前不久她派人跟踪过我,她在暗中调查蒋遥。”
郑珣:“老黄你信她?”
黄凯:“我信证据。”
郑珣:“好,我给你证据。”
黄凯:“哦?”
郑珣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黄凯:“你不是想找网上发布视频的那个人吗?”
就在几分钟前,郑珣接到了杨阳打来的电话。
“郑叔叔,我刚才忽然想起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吴老师把我带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那裏有花园,还有喷泉,他带我到楼上一个奇怪的房间……”
“奇怪的房间?”
“对,很奇怪,因为那个房间很大,很空,天花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我通过镜子看到了我,穿着一身不属于我的衣服,像个傀儡一样躺在一张大床上,一动不动。”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然后有人进来了,不是吴老师,是另一个人,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虽然听到了那句“戴着面具”,但郑珣还是紧张地问了句那人长什么样,杨阳沈默很久,忽然挂断电话,发来了一张照片。
黄凯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从视频裏截下来的,画质不算清晰,可他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人正是今早被带回局裏的周利华。
黄凯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意思?”
郑珣说:“发布视频的人,就是之前隐藏在杨阳身边的那个人,我让徐乐诚查过他,他曾出现在市局门口、木华园附近,最后消失在那间商场,后两个地方都跟最近两起命案有关,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冲着周利华来的,因为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网上引导所有人的视线。”
“老黄你信我,只要细查周利华做过的事,就一定能找出这个人。”
黄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要找出这个人,或许案子就真相大白了。”
郑珣点头,目光坚定地说:“我知道有个人,肯定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黄凯:“谁啊?”
“杨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