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畏又话锋一转,表明他的真实态度:“政战官,我不会干涉你的审判,如有需要我可以亲自陪审。这件事必须上升到全军的高度,命令不能严格执行,领袖要我们防卫军又有何用?”
话是义正言辞,但吴畏也在心头盘算这整件事。刚上任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这背后的安排他心知肚明,李德既是给他个在军队中立威的机会,也是在考验自己——不是忠诚的问题,虽然自己是外来人,半自愿地加入了这个兄弟会,但吴畏可不是个普通人,他看问题的角度深了好几层。
在他年轻时,他就是世界上身价最高的佣兵,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对人心极为了解,成为联合国军的几十年里,更是摸透了政治的规则。他能看出李德不是寻常的领导者,即便李德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类。
李德很慷慨地给自己的部下下放极大的权利,秉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任由手下自由施展自己的才能。但另一方面,他却在最基本的组织架构上掌握一切,明面暗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从不干涉,却存在于任何一个地方,这样的领袖不会关心属下是否忠诚,
这是因为不需要啊!吴畏多少看清了兄弟会的力量,对李德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只有附带的价值,如果有必要,他可以亲自动手来解决。士兵也好,平民也好,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在关心吗?还是在进行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吴畏自认自己不是奥利维亚,能和领袖有什么情感上的联系,他和李德之间不过是在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忠诚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明面上为李德摆平麻烦,为了所谓的“兄弟会”的胜利,那么李德就会回报自己,给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
吴畏转过头来,在沙滩的另一边有一个特殊的角落,那里有一排宪兵在站岗,四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即使隔着数十米远,他们也能隐约听到人的呻-吟声,哭泣以及咒骂声。
“那里。”吴畏指着那个角落向手下们发问道,“那里都有些什么人?”
“俘虏。”“伤患。”“邪教徒。”
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回答是相同的,吴畏把这些人和他们的回答都记忆在脑中,也将他们的立场分了个清楚。他耐心地等候着,却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回答,直到吴畏亲口问他。
“派德克少尉,你觉得呢?”
白发老兵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字:“敌人。”
“没错!”吴畏赞扬了这位自己的老部下,然后指向其他人,“是敌人!命令里说的一清二楚,难道我们有要求俘虏吗?又是谁允许给这些肮脏的杂碎医疗救助的?可你们却在做些什么,觉得他们可怜所以同情心盖过了命令?扮演法官,给他们私自免罪,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卡多手扶到帽檐上,用冰冷的口气说道:“军令里说的很清楚,非命令,将弹药,食品,药物供给非指定目标人群的,等同资敌,按律,死刑!”
一名下级军官忍不住了:“可是,将军,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而且还有很多妇孺...”
卡多眼睛猛地一瞪,怔住了军官:“士官!你申请发言了吗?”
“妇孺?还记得那个埋骨地吗?那里又有多少因为这些邪教徒堕落的仪式,为了果腹而被吃掉的妇孺?士官,你不同情受害者,反而帮助加害者,你的是非观呢?”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在场的没有人愿意来做这个解答。最后,还是吴畏给这件事定了性:“钢爪第一机甲连,士官以上所有人暂时停职,接受政治部的检查,连队事务由政战官代理,重新组织学习军令。”
“此事下达至防卫军所有部队,从今天起严查纪律的问题,我不管gdi过去给你们灌输了些什么思想,现在你们是防卫军,是兄弟会的武装!如果连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那就给我从军队里滚蛋!”
一阵整齐的枪声回应着吴畏的话,那是宪兵队开始处决战俘了,伴随着枪声,有些人的心也在颤抖,想要保卫人类,首先得分清是不是自己人,吴畏给他们上了一课。
李德给自己的考验很明确,自己的答卷就是眼下即将进行的整风运动,把一切陈旧,迂腐的理想主义连带着旧gdi的资本武装习气一同抹去,树立新的,强硬的军队作风。这个过程里会有人不满改变,军队的领导层也会进行一次换血,吴畏可以顺便把自己手下的老伙计塞进军队,这就是李德给他的奖励。
天空再次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涂装着总政治部的宪兵就要接收这里的管理。第三岛屿的清扫工作进入了正式的阶段,会有很多人死去,但不是所有人,毕竟李德早就作了安排,有罪无罪,他会亲自过目。
但吴畏在这里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而且根据第二基地的部署,吴畏还需要在这里负责监督关于兄弟会海军的建设工作。没错,兄弟会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一支海军,对此他也很怀疑,毕竟百年海军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光是有船的话,那不叫海军,顶多是运输队。
直到李德给了他最新的报告,以及来自独立共和国的俘虏们,那些女子给兄弟会带来的两条新消息,有好也有坏。
“一万人的兵力,四十艘战舰...”吴畏陷入沉思,但随即,紧皱的眉头展开。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