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对立的情绪没有办法共存在体内,他只能止口不提,保持沈默。
宁暮雨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只说事情都过去了,让他不要介怀,朝前看。又千叮咛万嘱咐,若是以后真的入了朝堂,一定要小心萧天全。
宁朝云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宁暮雨。宁暮雨倒是无所谓,这次回来本就是想让萧天全集中火力对付自己,她做好了准备。
宁朝云又浅浅说了一些家裏的事情,宁暮雨静静听着,也没有打断。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晌午,萧天泽换上了常服,到明月居唤两人用膳。
关仕安做了东道主的角色,热情招呼每一个人,夹菜添酒,简直面面俱到,仿佛众人来的是他府邸。
酒过三巡,关仕安大抵仕有些感伤,拍着萧天泽的膀子,喃喃感嘆:“你啊你,消失五年,从来没回来看看兄弟我,真是好狠的心!”
萧天泽未答,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一切尽在酒裏。
关仕安笑了下,道:“你说你,从前是探花郎,理应入翰林院。现在倒好,又在武堆裏混到了顶,圣上应该很为难要给你什么差事吧。”
萧天泽也笑。
边关已定,战事平息,老将军请辞告老还乡,力荐他接任。但是有人旧事重提,拿五年前的事说事,满朝吵成一团。
圣上暂缓了此事,但是发下来的赏赐已经堆成满满一院子,算是侧面表明了态度。
当前没派差事,他更乐得自在了,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关仕安道:“你就偷着乐吧,现在还有闲时,等你的官职敲定了,我看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这吃饭,到时候说媒的人定要将你这门槛踏破了。”
小蘑菇喝得晕头转向,听到说媒二字,立马不高兴了,跳起来说:“萧、萧天泽,我们家小鱼,你、你没忘了吧!要是敢欺负她,我……我第一个不答应!婆婆,第二个不答应。还有小鱼、鱼弟弟、十五……通通不答应!”
十五看了婆婆一眼,赶紧去捂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小蘑菇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被十五捆住手抱走了。婆婆也吃得差不多,忧心地看了宁暮雨一眼,自觉帮不上忙,想要离开。
“婆婆请留步,”萧天泽叫住人,端起酒杯,自罚一杯。
宁暮雨不知所云地看着他,只有宁朝云眉心一沈,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今日进宫,我已求圣上赐婚,除了小雨,我今生,不会与其他女子有任何婚事上的瓜葛。”
他的声音极为诚恳,表情又很严肃,实在不得不让人当真。
宁暮雨一下就痴呆了,心情太过覆杂。
关仕安仿若听到了惊天大秘密,又仿佛找到了很好玩的事,狂笑出声,“你再说一遍!萧天泽,萧公子,萧大将军,没想到你这个冷心冷性的人,竟然这么痴情!”
关仕安继续说着醉话:“小雨,我这个兄弟,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世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这么一个。”
萧天泽似察觉到宁暮雨的脸色,挥手让小厮带关仕安去厢房休息。
婆婆拉了下宁朝云的袖子,示意他跟着一块走。
小厮丫鬟都很识趣地退了下去,席上只剩下两人,花厅一下就静了下来。
萧天泽起身坐到宁暮雨旁边,问:“是不是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有些难以接受?”
宁暮雨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半晌后,她问:“你就这么非我不可?不是因为心中愧疚?”
“想什么呢?”萧天泽轻敲了她的头,“看落日那晚,我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全忘记了?”
宁暮雨不语,没有忘记,但是还是担心。
萧天泽抓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五指紧扣:“以后,你便是这宅子的主人。”
女主人可以理解,主人是什么意思?宁暮雨一脸困惑。
“意思就是,这宅子从今往后是你的了,这裏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聘礼?”
“算你的私产,等你答应了,聘礼照常下。”
“你是不是怕我跑,所以提前贿赂我?”
“你跑不跑,这些都是你的。”
“无功不受禄,”宁暮雨摆手,表示拒绝,她可不是从前那个将银子当成唯一倚靠的人了。
“行,”萧天泽很无奈,硬着头皮问,“那成亲的事怎么说,接受不接受?”
宁暮雨道:“你都请圣上旨意了,我不答应的话,算不算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