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丫鬟叫醒了正在小憩的宁暮雨,递过来一张纸条,说是出门采买的小厮暗中递过来的。
丫鬟和小厮皆不识字,看了也不知道字条上写了什么。只觉得是大事,将军不在府中,便只能交由宁暮雨。
宁暮雨接过字条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丫鬟忙问出什么事了,宁暮雨定了心神,道了句无事,又命令丫鬟不许将字条一事告知给第三个人知道。
字条上写着:宁家三口,皆在我府上作客,欲见其面,明日独自一人前来有福客栈一号客房。切记,是独自一人,否则后果自负。
字条上没留名姓,只有一个地点,这客栈名字宁暮雨听着熟悉,细细一想似乎回京城前住的那家店也叫来福客栈。
可一家在京城边上,一家却在另一个城镇,显然不是同一个店。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字条上的话摆明了就是强硬的威胁,宁暮雨还不能辨别真假,只想着若这些话为真,那么今日晌午送过来的消息显然就是假的。
宁暮雨不确认,萧天泽已出门,她没法直接询问,又等不急,只能带着虎子出门,往红梅山下赶。
到家时,院门紧闭。她翻身入院,看到了地上的暗红色血迹,还有倒在一旁的竹扁,掉下的碎瓦,处处是打斗的痕迹。
屋裏空无一人,凳子倒翻外在地,宁暮雨想起字条上的话,心裏紧了几分。
马车一路疾驰到延园,屋顶的覆着一层白白的雪。宁暮雨稳了稳心神,看着虎子的眼睛,语气种带着一丝丝恳请:“今日之事,别告诉将军。”
虎子犹豫了一晌,作为萧天泽雇回来的人,他应该将自认为重要的事情汇报给上去,以免发生任何他掌控不了的局面。
可是作为宁暮雨曾经的护卫加关系要好的弟弟,他的心又不允许自己违背她。
宁暮雨继续道:“将军已经知道此事了,我只想亲自问他。”
虎子这才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我,见宁暮雨脸色不好,又道:“将军肯定派人追查了,瞒着你或许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宁暮雨无力地笑了下,回了明月居。
晚上,她如常地用了晚膳,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端着一本书,一直等到亥时。
萧天泽只是照例来看她一眼,神色平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宁暮雨放下书,将他拉到榻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萧天泽被她看得不自在,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凉茶入心,一片寒意。
宁暮雨问:“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回了侯府一趟。马上就是年节了,失踪女子这一案再拖下去,那些家庭都过不了好年。”
“嗯。”宁暮雨轻声应了下,又道,“今年年节,我打算回家看看,宁朝云是个书呆子,快满二十了,还未说亲,不知是未开窍还是没有心仪之人,我得回去问问。”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烛火一闪一闪,宁暮雨撑着头发呆。萧天泽察觉到她的情绪,抓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宁暮雨恍惚一笑,道:“萧天泽,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不管是为我好还是其他理由,通通接受不了。你,有没有想要告诉我的事?”
萧天泽看着她的眼睛,沈默了半晌,最后笑了下,淡淡道:“没有。”
“好,”宁暮雨推开他的手,跟着笑道,“我相信你。很晚了,今日你忙了一天,快回院裏休息吧。”
萧天泽欲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只道了一个“好”字。
他走后,宁暮雨坐在灯下楞了好一会儿。心被什么地东西死死的拧成一团,难受不足以形容,倒像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再一次失望了。
那人可是宁朝云啊!
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珍视的人。
萧天泽居然能够瞒着她一整天,即便在她说出最讨厌别人骗她这句话,他依旧从来没有想过告诉她真相。
宁暮雨自嘲地笑了下,心中想,早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当初不如不回来。
子时,窗外又飘下了雪,雪子打在屋顶上,在寂静的夜裏显得异常喧闹。
宁暮雨翻了个身,黑暗中,房门开了一道缝,有影子闪进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