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拉着宁暮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宁暮雨还没看清楚面对面坐着的那排人中都有些谁,便膝盖了着地,待反应过来,疼地龇牙咧嘴,赶紧用双手撑住了地面。
“究竟什么事啊?”宁暮雨低着头,悄声问把头低得差点磕到地上的金花。
金花侧过头来,满眼的紧张,只比了个“嘘”的手势,又低下头去。
宁暮雨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料到不是小事,不然一惯开朗的金花不可能吓得跟只小麻雀似的。
院子裏的灯笼已经亮起,黑暗中烛火掩映。院中虽跪满了人,但是一片鸦雀无声。
“人都到齐了吗?”一道冰冷略带威严的女声传来,打破了燥热中裹夹的沈闷。
宁暮雨咬了咬牙,这声音她记得,是大公子的母亲——侯府的主母沈慧心。
沈慧心有萧天全、萧天泽两个儿子,但是一心偏袒大儿子萧天全,萧天全平日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混账恶行,只要能遮掩过去的,沈慧心都会拿钱替他摆平。
上一世,宁暮雨被萧天全夫妇害死,沈慧心连眼皮子都没有抬,在她眼中,可能杀了宁暮雨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回夫人,后厨的人全都在这了。”曹妈妈战战兢兢地回了话。
“李姨娘,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吧。”沈夫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半个时辰前,我家天恩吃了厨房送过去的饭菜,便一直腹泻不止。西子还怀着身孕,幸亏这几日她睡得早,这会还未醒来,若是也吃了这晚饭,只怕腹中的孩子......”李姨娘越说越伤心气愤,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你们哪个天杀的黑心眼做出这种事,在侯府居然敢下毒害我儿我孙。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母子主持公道,严查凶手。”
“你先不要着急,此事发生在府中,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大老爷萧齐愈安慰道。
原来是三公子萧天恩——拉肚子了.....
宁暮雨心中琢磨着,后厨送过去的食物出了问题,那么凶手肯定是要从厨房当差的人中拿的。这凶手未免也太蠢了些,下毒还暴露自己的窝在哪......
正想着,上头又传来沈夫人的声音,“若是晚饭有问题,怎么你没事?”
“我.....这两日天气炎热,便少了些胃口,今日又忙着替西子肚裏的孩子缝制衣服。我那还没出世的小孙儿,”李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我们差一点便见不到那孩子了。”
站在一旁的萧天全道:“厨房向来没出过什么事,若真是厨房裏的人捣鬼,在饭菜中下毒,第一个要拿的也是他们,谁会如此愚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宁暮雨心中冷哼一声,这萧天全虽然人面兽心,却并非没有脑子,连他都看出来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但如果真是后厨中的人下的手,目的肯定不是让萧天恩拉肚子这么简单.....
李姨娘抹了两把泪,斜着眼睛问道:“天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自己下毒害自己不成?”
萧天全笑道:“姨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天恩经常在外头晃悠,会不会是吃杂了东西,把肚子吃坏了?”
“天恩虽广交朋友,可今日整个下午半步没离府。且太医都说了是食物的问题,难道还会有假?”
沈慧心蹙了蹙眉,不悦地说:“天全也只是猜测,姨娘应该早些说太医确诊的事,何必白白耽误时间。既太医已确诊是食物的问题,曹妈妈,你可有话要说?”
曹妈妈磕了几个响头,“老爷夫人,奴婢掌管后厨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厨中接触过三公子院中食物的人,都是厨房中的老人了,我敢担保,他们决计不会生这等歹毒的心思。”
“你如何担保得了?现在主子出了事,源头就生在那几盘菜裏,若说跟后厨没有关系,打死我也不信!”李姨娘指着曹妈妈,因太过气愤指尖不住的抖动。
曹妈妈不卑不亢道:“后厨中人皆知,三公子的妾室怀着身孕,饮食从来小心谨慎,都是单独做了送去的,决计不会出错。”
“老爷,天恩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可若换成是西子,事情就严重了......料想厨房中的人也不敢生这么大的事,指不定、指不定是有人看西子肚中的孩子不顺眼,咱们可怜的孙儿啊......”
李姨娘的话将指向后厨的矛头调转了个方向,萧齐愈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夫人一眼。
这侯府中只有三个公子,其中两个都是沈夫人的——二公子萧天泽至今未娶,也无妾室;大公子萧天全有夫人有妾室,却未有孩子。只有萧天恩一人,年纪最小,结果最早。若说有谁看萧天恩一房的人不顺眼,那定然是沈夫人。
沈夫人不紧不慢道:“老爷知晓,我一心向佛,断然不会有这般歹毒的念头,况西子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孙儿。”
正在这时,莲娘凑到大公子夫人谢瑗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谢瑗点了点头,似有讚同,朝萧齐愈和沈夫人请示:“爹、娘,儿媳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萧齐愈点了点头,沈夫人道:“有话便直说吧,都是一家人。”
谢瑗道:“如曹妈妈说,这后厨中人,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决计不会出错的。那最近,后厨有没有新人拨过来?”
新人?宁暮雨脑中轰然炸开,最近后厨中来的新人,不正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