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娘将银子重重地拍在宁暮雨手上,道:“日后机灵一点,别让人知道你是在替觅月轩做事。”
宁暮雨轻点头,谢瑗道:“这粥不错,日后每隔两日便送过来一次吧。”
“是。”
谢瑗上勾了,宁暮雨戴好了面纱出了觅月轩,她突地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是谁,只要有利用的价值,便能被纳入局。谢瑗觉得自己是钓鱼的人,引宁暮雨入局,可是如何能想到,钓鱼的人才是那条被人钓的鱼。
幽篁斋。
宁暮雨如昨晚一样摆好了饭和粥,等太夫人和二公子前来。她没想着立刻走,毕竟刚搭上了谢瑗的船,到了时日自然要带上一点看似有用的消息过去。
宁暮雨准备了两个人的饭,来用膳的却只有太夫人一个人,心中徒然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失望。
太夫人看着桌上的两碗粥,默了一瞬,缓缓道:“今日泽儿陪他母亲去了。”
茗心用银针试完菜,替太夫人夹了些菜,笑着道:“二公子最是孝顺,夫人的碧水居离二公子的西泠阁隔了老远一段路,这么热的天二公子还上上下下地跑。”
太夫人道:“他是有心的,就是这份心付出去了跟沈入水中一样,连个泡都不冒。”
茗心道:“俗话说金诚所致、金石为开,二公子的心早晚能够得到回应。老太太尝尝这碧玉笋丝,听厨房说这是南边送来的鲜笋,这个时节不易得。”
太夫人尝了一口,没出声,又吃了一口鱼,脸上才露出些喜色,“这鱼倒是不错,泽儿也喜欢。”
茗心道:“二公子同老太太一样,都爱吃鱼。”
“夫人不爱吃鱼,今日碧水居必然没有这道菜。”太夫人自言自语,捡了些小菜,就着粥吃了,又尝了几口鱼,便拿起帕子擦嘴。
茗心道:“这夜长,老太太多少再吃点。”
太夫人道:“吃不下了。”又对宁暮雨道,“你这粥熬的好,二公子也爱喝,你替我将这碗粥送去二少爷院中,再吩咐厨房烧条鱼,一并给二少爷送过去。”
宁暮雨答了声“是”,准备收拾餐盘。
茗心道:“先别理这些,待会我叫人送到厨房去就是。你先去给二少爷送粥吧,”
宁暮雨出了幽篁斋,前往西泠阁。
上一世,她周旋在觅月轩中,无心无力问窗外事,但即便如此,在丫头们的闲言碎语中也有所耳闻,沈夫人一心偏爱萧天全,对萧天泽冷漠到极致。
若萧天泽是个女身,宁暮雨还能理解,毕竟重男轻女的思想大行其道,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母亲眼裏,她弟弟是块宝,她就是棵草。
可萧天泽是个男儿啊。哪有母亲不疼儿,萧天泽莫不是捡来的吧?
这想法太荒谬,宁暮雨拍了拍胡思乱想的脑袋,转眼到了西泠阁。
看门的小厮在门口守着,宁暮雨掏出腰牌,道明来意,小厮将她领进了院中。
这院子,宁暮雨还是第一次进来。院中栽了一棵两个院墻高的梨树,上面挂满了浅青色的梨子,风一吹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梨香在鼻尖幽幽浮动。
有两个丫头拿着扫把在院中走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宁暮雨跟在小厮身后进了偏厅,一张松柏梅兰纹屏风立在跟厅内,越过屏风,是一张暗色的小方桌,小厮道:“公子去了碧水居,还未回来,姑娘是否在此等一会?”
宁暮雨道:“太夫人嘱咐厨房给二公子送条鱼,我先回去告知一声,待会再过来。”
小厮送走了宁暮雨,宁暮雨心中幽幽嘆了口气,太夫人的担心并不无道理,这西泠阁怎么着也是侯府二公子的院落,看起来太冷清了些。
回到厨房,只有巧娘一个人在,吕妈妈在碧水居送饭还未回来。宁暮雨同巧娘说了太夫人的意思,巧娘揉了揉红肿的手腕,嘆了长长一口气。
宁暮雨瞧着她勉为其难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要不你指挥我,我来试试?”
巧娘眼中一亮,于是在她的指挥下,宁暮雨烧了一条鱼。
“色泽鲜亮,看起来很不错。小雨,回头我同曹妈妈说,让你转到竈上来,你这样的好手艺,可别浪费在了烧火上。”巧娘将宁暮雨夸讚了一番。
“哪有,”宁暮雨知晓这只是些场面话,谦虚地说,“都是你指挥的好。”
巧娘没多说什么,顶张笑脸出了厨房。
事实上,宁暮雨会做鱼,但是曹妈妈只让她熬粥,竈上的事她不好越了规矩。正好巧娘不乐意动手,又是给萧天泽做菜,她有些手痒。得了巧娘的指挥,事情便更加合情合理些。
宁暮雨踏着月色,悠哉悠哉将烧好的鱼提去了西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