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谢瑗和萧天全一块离去,萧天泽回了院,莲娘带着芝丫头收拾完东西,也疾风似的离开了。厨房裏的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开始善后工作。
金花趁众人不註意,拉着宁暮雨的手小声欢呼:“小雨,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同我一样是个胆子小的人,没想到刚才在主子们面前竟如此勇敢,我对你刮目相看。”
银花也凑了过来,“你还开心呢,小雨差点被芝丫头那恶毒小人陷害了,刚才的情况真的很凶险。”
“是啊,好凶险!要换成是我早就被吓哭了。想想从前咱们跟芝丫头斗气,没出事我都心惊胆战的,现在想想都算个什么,左不过是我们丫头之间的小打小闹,顶多惹莲娘过来同曹妈妈对战两句。今天可是第一次惊动了老爷和夫人,太吓人了。”金花边说边拍这胸脯顺气,这确实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场面了。
宁暮雨道:“我当时也很害怕,多亏你们细心,发现了芝丫头掀了三公子的食盒,不然她定然有理由说是我陷害她。”
金花努嘴道:“平常你一有空就帮我们整理食盒,芝丫头可从来不会做这些。今天她居然亲自过来看我俩装盘,太古怪了,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银花道:“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敢往三公子的饭菜裏下毒,胆子真大。她跟三公子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金花道:“不管有仇没仇,芝丫头犯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被赶出府去,有人撑腰也太幸福了。”
“怎么,你羡慕她吗?”银花一脸坏笑,“长成芝丫头那个样子,将来可嫁不出去的。”
“你满口乱说什么呢?”金花羞红了脸,嚷嚷着要教训银花。银花突然一顿,似想到什么,抱歉地看着宁暮雨。
宁暮雨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嘟起,头歪在一边,做生气样。
金花见两人脸上表情各异立刻会了意,小雨也长得丑,银花刚才的话刺伤了小雨的心。
“好了,逗你玩的。”宁暮雨突然转过头,刮了银花的鼻子一下,笑得灿烂,“我心宽着,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两个小祖宗,忙了一晚上,你们若是没活儿了,就赶紧去睡觉吧。”
“好啊!你骗我们。”银花作势去挠宁暮雨痒痒,宁暮雨东闪西避,拿金花做挡箭牌。
金花一把抱住了银花,不让她再闹,又问:“小雨,你的活儿也干完了,咱们一块去休息。”
宁暮雨转身离开,懒洋洋举起手臂,背对着二人挥了两下,“长得丑的人现在还睡不着,我去帮妈妈们洗碗了。”
银花笑道:“这蹄子,怪可爱的,还打趣上了自己。”
金花感嘆道:“小雨可真是个好人,经了这么场事,我累得只想睡觉,她还想着帮忙洗碗,难怪妈妈们都喜欢她。”
银花捏了捏金花的小鼻子,“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厨房少了芝丫头这根尖刺,日子便好过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畅想着往后顺心的生活。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宁暮雨不一样,她已经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不是你想过顺心的生活,生活就会顺心。
宁暮雨帮袁妈妈洗完碗便回房睡下了。这一夜她并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反覆思考上一世她所遇到的人和事。
萧天全风流倜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妻子谢瑗长得美又出身高贵,本该是极般配的一堆,却把内裏弄得鸡飞狗跳。
这一世她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没有介入那个牢笼,筹谋着该如何报仇却一直有找到机会行动,没想到被仇人先一步介入生活。
可见这侯府的危机不是只存在于萧天全的院裏,而是存在于这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且危机变化多端,有时即刻爆发,有时却蓄谋已久。
今日,风波看似猝不及防地到来,实则酝酿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她得罪了芝丫头,得罪了芝丫头便是得罪了莲娘,莲娘背后是谢瑗,事情被谢瑗加以利用,稍有不甚,便是一场人命官司。
她猜想谢瑗授意芝丫头下药,本意是冲着找赵西子腹中之子去的,上一世谢瑗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可赵西子福大命大,这次也化险为夷了。
谢瑗仗着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怕事情败露,因为就算败露也只是损失一个丫头,谢瑗连根皮毛都伤不着。可若是芝丫头听话将毒药塞到她宁暮雨的包袱裏,那么结果又是什么呢?
她没有后盾,结果便是死路一条!
宁暮雨想到此处,浑身有些发冷,直到天亮时分才缓缓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