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银花往宁暮雨身边靠了靠,挪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详细跟我说说呗,今日碧水居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暮雨知她心中所想,坦言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这不是......二公子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别人进他的院子嘛。”银花用手撑着下巴,面上有些难为情,“听说以前太夫人多次想要找人伺候二公子,都被他拒绝了。所以啊,我就想知道,他今日如何会松口。”
宁暮雨捡了个最表面的原因,语气却很真诚,“是夫人开的口,我瞧着二公子挺听夫人的话。”毕竟总不可能告诉银花,二公子是在多方势力的压迫下,勉强接受了她吧。
“二公子是挺敬重夫人的。若是夫人开了口,二公子会答应也不奇怪了。”银花缓缓点了点头,似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银花,你跟我讲心裏话,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当差?”宁暮雨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干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银花被看穿了心事,有些不知所措。宁暮雨安抚道:“你不用紧张,这也不是坏事啊。”
银花註视着宁暮雨,认真地问:“真的吗?”
“当然。”
“我确实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好了。”
“等我去了西泠阁,帮你看看有没有机会。”
“真的?”银花有些不敢置信,这可是她藏在心中从未跟别人说过的大事。在厨房虽然安稳,但是工钱少,也没有出头的机会,能够去主子屋裏伺候,日后必然更有指望。
“真的,骗你是小狗。”宁暮雨回答得爽快。那晚多亏银花出来指认芝丫头,不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银花拉住宁暮雨的手,怔怔看了她半晌,然后傻傻地说:“小雨,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你怎么不防着我啊?”
“防你什么?”宁暮雨凑过去,狡黠一笑,“你要害我啊?”
“当然不是!”银花连连摆手,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这侯府裏,同在一块当差,除了朋友关系,更多的是竞争关系。小恩小惠也许到处都有,可若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都是各自为营。
银花不明白宁暮雨为何愿意帮她,她脑海中来来回回只有一件事:日后她若是真去了西泠阁,无形之中会成为宁暮雨的竞争对手。她唯一能够找到的、宁暮雨愿意帮她的理由便是:小雨是个善良、乐于助人的人。然后欣喜之余,庆幸自己能够遇见她。
宁暮雨从来没有将身边的任何人看成竞争对手,她目标很明确,不是挣钱、挣出路,而是报恩和报仇。
“你别高兴太早哦。”宁暮雨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心中一凉,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在西泠阁,日子不会太好过,说不定没帮上你的忙,就卷铺盖回厨房了。”
银花道:“怎么会?曹妈妈都说你到哪裏都不会差。我等着你站稳脚跟。”
“曹妈妈那是醉话......”
第二日一早,宁暮雨便去顾管事那裏领了腰牌。令她震惊的是,顾管事给了她一块一等侍女的牌子。
顾管事说:“夫人交代,让你近身伺候二公子。”
宁暮雨拿着腰牌回到后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虽然一心报恩,但是想起日后避无可避天天要见到萧天泽那张冷脸,潜意识裏还是有些紧张。
金花和银花进屋帮她提些东西,她包袱昨夜已经简单的收拾好了,除去衣服被褥,只有一盆兰花。
天气阴沈沈的,宁暮雨捧着兰花,回身望了望自己待了三个月的地方,心也被这阴暗的天色染上些许沈重压抑。
“虎子,你蹲在这做什么?”金花忽地喊了一声。
宁暮雨转身,见虎子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嘴裏叼了片树叶子。
银花走上前去,笑问:“虎子,是来给你小雨姐送行的吗?”
虎子白了她一眼,不屑地扭头。
宁暮雨道:“小虎子,以后想要弹弓,就来西泠阁知会我一声,姐给你做。”
虎子吐出树叶,哼了一声:“谁是你弟,才不稀罕你的弹弓。”
银花逗他:“那你把之前小雨替你做的弹弓通通还给她。”
虎子当没听到,宁暮雨伸手捏他的脸,问:“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虎子歪头,躲过她的手,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吧,别磨蹭了,再磨蹭太阳都下山了。”
“没礼貌,等会我告诉你娘去,看她不教训你。”银花凶了虎子一嘴。
宁暮雨抬头看了眼天,乌云滚滚,似有大雨即将倾盆而下,她接过金花和银花手中的东西,道:“像要下雨了,你们都回去吧,别送了。”
金花依依不舍看着宁暮雨,宁暮雨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虎子的声音,“要是待不下去了,就回厨房来,哥罩着你。”
“虎子,你想当哥,得让曹妈妈再生一个,小雨可你比大几岁呢!餵,你跑什么!”银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暮雨回头看了一眼,虎子已不见踪影。宁暮雨朝金花和银花挥了挥手,再次作别,转身迈向未知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