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萧天全日日深夜回家,谢瑗早已对他心存不满,如今看到这副女人的耳坠子,急火攻心,气得登时扇了萧天全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萧天全打醒了,他迷瞪着双眼,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谢瑗哭着又扇了萧天全一巴掌,萧天全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揪住她,骂道:“你这贱蹄子,居然敢打本大爷!”
萧天全是练武之人,力气大,谢瑗被他捏得生疼,将耳坠子丢在他脸上,哭喊着要和离。
这下便闹到了碧水居。
沈夫人平日裏虽然偏疼萧天全,但是此事听着错在萧天全身上,不好开口。
同为媳妇的赵西子在一旁劝慰:“大嫂,您先消消气,身子要紧。”
萧天全听了这话,越发气了,将这些年压在心中的委屈一并说了出来:“她的身子有什么要紧,嫁过来这么久,肚子没一点动静,反倒成天起妒心,怀疑我同这个跟那个。”
萧天全所说之话不假,谢瑗嫁过来一直未有身孕,换做常人定然是要做纳妾之举的,但谢瑗强势不已,不仅没给萧天全纳妾,甚至连他身边的丫鬟也看得紧紧的。碍于谢瑗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萧天全不欲与她起冲突,既然裏面管得严,便将心思放在了外面。
听了萧天全的话,谢瑗心中也有些虚。这些年,子嗣问题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从前她总觉得时间长了会有,但是一直未能如愿。她出生在高门,极重名声,害怕自己真的有问题,此后更加不愿意请大夫诊治。
谢瑗边抽泣边看向自己那平坦且不争气的肚子,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悲凉和羞愧,对萧天全的怒火反而消了不少,又觉得今日之事是她自己冲动了。
萧天全又道:“我不过是心中郁闷,在外头多吃了两盏酒,去的是王大人府上,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这耳坠子谁知道是哪个丫头塞到我身上的,她不分青红皂白撒泼动手打人,真纵得法无天了。”
萧齐愈气得拍桌子,断喝一声:“孽障,还不住口!”
萧天全心中也虚,他昨夜喝得五迷三道的,身边又没带小厮,根本记不得自己有没有招惹丫鬟,只得乖乖闭上嘴。
沈夫人有些心疼儿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老爷别气,我看天全也是一时糊涂了。但这王大人家出了名的家教严格,天全同他儿子在一块喝酒谈心,定然不会做越举的事情。”
萧齐愈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根本不想接话。
沈夫人又对谢瑗道:“瑗儿听母亲一句话,那耳坠子说不定是哪个丫头趁天全不註意塞进他衣服裏的。这府中事情繁杂,丫头们的心思也难测,指不定有哪个想攀高枝,便这样做了。小孩子家的贪玩,这一次还没有酿成大祸,我让天全给你道歉,你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可好?”
谢瑗的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心中失神早没了从前那般气势,身子一颤一颤,老半晌没说话。
萧天全本是自作自受,可宁暮雨看着沈夫人对他的处处维护,又将她对萧天泽冷漠的态度做对比,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萧天泽此刻,大概也不好过吧,宁暮雨这样想着,眼角余光中瞥见萧天泽的唇,刚才那淡淡的笑意已经消散得毫无踪迹,恍若梦境。
萧天全看母亲替他圆了场,又见谢瑗发髻歪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想顺着这臺阶下了,软声求和:“少夫人,这回是我的不是,但是我也挨了你的五指山,你消消气,便原谅了我吧。”
萧齐愈作为一家之主,冷声接了话茬:“这件事情不能重拿轻放,做错了事情就该罚。去祠堂跪着思过,面对列祖列宗,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没有跪满十二个时辰,不许给他送饭进去。另外,这一个月你也不用想着出门了,安生在府裏待着,别凈给人添麻烦。”
萧齐愈说完拂袖而去,谢瑗心中痛快了,对沈夫人道:“儿媳一切听母亲的。”
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飞快地隐去了,嘴上仍说萧天全:“瑗儿是个讲理的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快去祠堂跪吧,免得再惹你父亲生气。”
萧天全恨恨地起了身,众人也都散去。
宁暮雨看了这场大戏,心中分外舒畅,恶人得了小小恶报——那都是他应得的!她不动声色跟在萧天泽身后出了碧水居,面纱下的嘴角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下去。
到了西泠阁,萧天泽突然发问:“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宁暮雨心中琢磨着,萧天泽如此问,便是看见了她出去,如果她否认,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不如坦诚认了,只要萧天泽没有跟在她身后查看,便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宁暮雨当即摘下面纱,直视着萧天泽的眼睛,道:“奴婢睡不着,便想出去看看夜色。不过昨夜没有星星,月色暗沈,没什么看头,奴婢转了一圈便回来了。”
宁暮雨自认为这话天衣无缝,故面上十分镇定。
萧天泽的眸光静得如同一汪无痕之水,敛去了裏面的寒光。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半晌后缓缓道:“十五同我说,你想练武,可是真的?”
练武?宁暮雨脑子突然堵塞,跨度太大,她一时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却下意识张嘴回答:“是、啊!奴婢觉得自己太柔弱了,想、想要强身健体,有功夫傍身,好、好时刻保护二公子。”
她回答得磕磕巴巴,连自己都不相信这话,没成想萧天泽眉心微闪了一下,又好似没听清她的话,重新确认了一遍:“保护、我?”
宁暮雨眨巴了下眼睛,真诚回望,点头如捣蒜。
萧天泽诧异地看着宁暮雨,半晌后道:“明日卯时初刻,在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