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暮雨停下脚步,也从容谈笑:“掌柜的客气了,说什么效劳不效劳,咱们是合作关系,做生意总是互惠互利才能走得长远。”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达成了共识。
伙计将香料打包好,宁暮雨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爽快地付了钱——其实付钱时心在狠狠滴血。
就这么一小块香料,居然花了她五两银子!
宁暮雨绝了掌柜的相送之意,抚着胸口离去。
今日雪停,天空放晴,积雪已被扫至街道两旁,道路看着洁凈,实际上白雪下层压着黑色的臟污。
宁暮雨又去买了一盒糕饼,若有人问起她出府做何事,也好应对。
往回走时,在侯府偏门,宁暮雨碰见十五跟一带孩子的少妇在攀谈。
那少妇穿着朴素,生了一张瓜子脸,模样清秀,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她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约两三岁的样子,粉头粉脑的,很是可爱。
宁暮雨摘下帷帽,同十五打了个招呼。少妇见有人来,面上显得有些拘谨,连忙告辞。十五掏出一个荷包给她,道:“你慢些走,若有困难,改日再来找我。”
少妇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十五一眼,抱着孩子离开了。
宁暮雨狐疑地看着他,问道:“这夫人是谁啊?”
十五道:“幼时的一个小伙伴。”
宁暮雨想起十五的身世,没有多问,摇了摇手中的糕饼,递给十五。
十五笑着接过,眉眼间的郁色褪去,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雨姐大方。”
宁暮雨提步入府,十五边吃糕饼边瞧她右手上拎的锦盒,问:“这又买的什么?”
宁暮雨目不斜视,“自然是好东西。”
“雨姐,不是我说你啊,你虽然是一等婢女,可工钱跟我一样。你这天天出门买这买那的,哪来这么多银子花啊?”十五又是疑惑又是替她担忧。
“你不知道吗?”宁暮雨故作神秘地反问。
“知道什么?”
“可以记二公子的账啊。”
十五目瞪口呆,他伺候二公子十几年,怎么从不知道这事?
***
宁暮雨连着几日出府,从掌柜的那得知了情况。
每日申时左右,萧天全都会来水莲汀,傍晚时分离开。院内每日都有女子进出,且皆模样不凡,一日一替换,一般是午时左右来,第二日清晨时分走。
宁暮雨心想,萧天全在外玩得花,但应该是担心去花柳之地坏了名声,才弄了这么一座宅子来。
宅子离家不远,又隐在这些商铺后面,就算有人瞧见他入了巷,只怕都以为他是去替家中娘子购置胭脂香料的,说不定还要夸他和谢瑗夫妻恩爱。
得知了萧天全的行踪固定,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不少。
这日,惠香前来找宁暮雨,宁暮雨以为是谢瑗唤她有事,专门涂上了金颜香。两人走至中途的花园裏,惠香拉宁暮雨坐在石墩上,眼眶红红地望着她,随即将袖子掀了开来。
细嫩的皮肤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看着像烫伤。
宁暮雨眉头一蹙,问:“怎么回事?”
惠香道:“近来少夫人脾气有些暴躁,我在近旁伺候也跟着提心吊胆,昨日走神,茶便上得稍稍烫了一些,少夫人气极了,将整碗茶泼到了我身上。”
宁暮雨对着那块红印子吹了吹,劝慰道:“少夫人是为着孩子的事情烦恼。少夫人瞧着古板严肃,但也是人,你莫要心生畏惧,稳妥点将差事办好,她自然无话可说。”
“可是我就是害怕她。”惠香流了眼泪,“她看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那就不要看她的眼睛,做到低眉顺目,逆来顺受。”宁暮雨将惠香的袖子轻轻翻下来,问,“涂药了吗?”
惠香点了点头,“从前总是被少夫人打,身边便时常备着药膏。自听了你的话,那药膏便很久没用上了,没想到今日又......”
宁暮雨嘆了口气,道:“我送你回觅月轩吧,正好有事同少夫人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