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见她只是安静地收拾桌子,不搭理自己,不由嘆息一声:“你们最近怎么都这么古怪?”
宁暮雨白了他一眼,沈声问:“二公子如今几岁,还是小孩子吗?”
十五撇嘴:“我这不是担心嘛。”
宁暮雨摇摇头,担心有什么用,十五真的笨得要死,起码得先搞清楚二公子为何胃口不好,才能让他好好吃饭吧。
约摸着半个时辰过后,书房裏亮起一盏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碧窗投射在廊下,宁暮雨和十五呆呆立在光影中,一动不动。
十五突然侧过头,悄声说:“雨姐,要不你送点东西进去给二公子吃?”
“不去。”宁暮雨十分冷漠。
十五躬身作揖,“算我求求你了?”
宁暮雨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嘴笨,二公子不会听我的。”
“他也不听我的。”
十五思索半晌,道:“不然,你哄哄他,兴许他就听你的了?”
“......”
“只要你去,这个月的花摇酥我包了。”十五认定了她有办法,为了二公子,下了血本。
宁暮雨兴致寥寥:“花摇酥是你和二公子喜欢吃的,我不爱吃。”
十五追问:“那你爱吃什么?”
“我不挑食。”从前家裏穷,有什么吃什么,根本没有机会让她挑。
十五冥思苦想,想不出什么条件能够诱惑她,只好让她自己提,于是道:“怎样你才愿意去?”
宁暮雨似想到什么,唇角突然浮现一抹笑,道:“好说,你答应我两件事便可。”
十五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起二公子,他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咬了咬牙道:“你说。”
“这第一件嘛,就是替我教厨房一个小孩练拳,他的名字叫虎子,曹妈妈的儿子。”
在宁暮雨心中,虎子就是个小屁孩,他的年纪与宁朝云相仿,所以她对他一直有一种类似姐弟之间的情感。今日她看虎子练拳练得如此认真却又如此凌乱,想找个人教导他,此刻十五就是绝佳选择。
“没问题。”十五想都没想,这事很容易办到。
“第二件嘛,”宁暮雨想了又想,心中没有的答案,神秘兮兮地说,“暂时还没想到,等我以后想到了再说。”
“成交!以后二公子的饮食就交给雨姐你了。”十五笑瞇瞇地举起手掌。
“餵,你得寸进尺啊!什么叫二公子的饮食交给我?我明只答应进去送东西啊。”
十五抓起她的手掌,飞快地击了一下,“都是一个院裏的人,不要这么在意嘛。把二公子伺候好了,我们才能不挨骂。”
宁暮雨翻着白眼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端着个小木盘回到廊下,盘上摆了一个青花碗和一个小玉蝶。在十五激动的目光下,她敲门进了书房。
萧天泽端坐在圈椅中,微微侧着头。烛火一跳一跳地往上窜,他手中拿着一只紫毫笔,目光跟随着笔尖移动,平静而专註,似乎不管外界发生什么,都不能打扰到他。
宁暮雨想起悬崖上的孤松,即便面对万仞峭壁,依旧泰然自若。
宁暮雨走近两步,道:“晚上太暗了,容易伤眼睛,奴婢再给二公子点盏灯吧。”
见萧天泽并不理她,宁暮雨知晓他心中没存反对,于是便将小木盘放在书案一侧,又去到书架旁的紫檀柜前,翻找出烛臺和蜡烛,借着案上那盏灯给点了。
她用手掌护着火苗,小心将烛臺移至书案一侧,纸上的字迹登时清晰明亮了几分。
霜殒芦花泪湿衣,白头无覆倚柴扉1。
字迹潇洒飘逸,笔断意连,宁暮雨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可细想想,这好像是一句首思念母亲的诗。难道这几日二公子不高兴,是因为沈夫人?
“有事?”萧天泽停笔看向宁暮雨,目光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
宁暮雨将青花碗上的盖子取下,“这天太冷了,二公子喝点热热的鸡汤暖暖身子吧。碟子裏是奴婢做的萝卜糕,还是用上次从家裏带过来的萝卜做的,二公子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面上带笑,声音软软的,几乎是哄人的口吻。
萧天泽看了一眼木盘裏的食物,目光又移到了书案上,“不想吃,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