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v2章：不如趁早
赵念馨微微低着头，回话的时候亦是看不见他的脸，“彭天昊，凡事别太贪心，你已经有一个好女人，干嘛还要为难我？咱们就不能断得干干净净？这样下去有意思吗？你以为自己是偶像明星？我知道你巴不得全世界女人都爱你。”
他盯着她，眼睛有些红红：“你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我没有那么博爱，我要的不多。”
“算了，别解释，警察抓到小偷的时候，他们永远不承认，都说自己没偷，还要醉鬼也是永远都说我没醉，你是什么样子，你清楚我明白。”
彭天昊拉着她的手往车上走：“赵念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要造反？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明明是气到了极致，可是偏偏对着她，又无可奈何。
彭天昊盯着她，像是要用目光将她的人看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像变了一个人，他仿佛不认识她。
前面有些日子他极力冷落她，忽视她，待他那种负疚感越积越深之后，他才回头对她温柔细致。
赵念馨知道他正盯着自己，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抬头，直到耳边传来隔壁车子喇叭的声音，她才跟随着他的脚步。
二十秒钟之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周遭死寂得如同身处墓穴。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难过，我不难过。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落，过往的一切如同锋利的刀尖，在她的心口毫无忌惮地肆虐。
那么地痛，可是她除了忍着再无其他办法。
彭天昊，我怕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失去你的好，那一天，也将是你对我彻底失望的时刻。
所以不如趁早，我安静的走，你全心全意对另一个女人好。
我们，彼此两不误。
可是眼前的人并不打算就此罢手，赵念馨觉得自己又到了那种地步，处处都是悬崖，往前是刀山火海，往后是万丈深渊，一步也动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彭天昊点上一支雪茄，不是悠闲，是有点忧伤，她仔细看他长出了几根白发，他会不会突然死去，或者没有她在身边，他真的就过得不好？
“念馨，我们四年都熬过来了，两个月就不能等吗？”
赵念馨知道他说的两个月，那是他以为梦欣儿犯绝症，事实上并不如此，她没有绝症，倒好像有绝症的是自己，干嘛对他又有念想了，自己真是个傻瓜。
她说话显得极其无力：“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彭天昊慢慢启动车子，他视线盯着前方，她却感到他莫名的忧伤。
车子路过小区门口，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从她们面前经过，看女人脸上的笑容，以及男人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样子，赵念馨猜，他的妻子应该是怀孕了吧。
心尖上募地有些揪痛，她想起自己也怀孕了，可是此时，她却不敢告诉他，她不可以让他知道。
不论日后我们会怎样，我都感谢你，给过我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
她恨他，但她更爱他，只要他好，她可以放弃和成全。
停顿了一会儿，彭天昊声音有些低低道：“念馨，别跟欣儿走太近，我怕她会伤害你，她本来有忧郁症，对自己都很残忍，对别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赵念馨默默的想，今天以前她都没发现，梦欣儿冷着脸的时候比彭天昊更吓人，她对自己的态度反常，倒也理解，她相信她是知道自己存在，只是碍于面子，不想失去彭天昊，所以她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她淡淡道：“你把人想象的太坏了，我觉得她比你好，以后好好对待她吧！”
彭天昊一副教育式的口吻：“你小屁孩懂什么，你别把人想得这么善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跟茜茜在这吃饭？我那是做戏给她看，以前我也觉得欣儿很包容，对她有愧疚之情，不久前知道一个秘密。”
赵念馨好奇道：“什么秘密？”
彭天昊又卖起了关子：“不说也罢，过了就过了，我只是告诉你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经历的事情太少，看谁谁好人，事实上不是这样，人心险恶，人是最复杂的动物。”
说完他回头对她笑笑，他总是喜欢对她笑，那种干净温暖的笑容，杀伤力实在太大，赵念馨觉得自己就快要抵挡不住了。
“天昊，希望我们……我们只是朋友。”她舍不得他，只是她也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她一向说话干脆利落，此刻吞吞吐吐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她心里依然想着他，只是她不愿意在掺合了。
彭天昊伸手想要摸她的头发，手伸出又倏然收了回来，眉头皱了一下，赵念馨不解，“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彭天昊没好气道：“我哪儿都不舒服，全身不舒服，你这样是诚心气我是不是，难道你要我在这个时候带着你远走高飞？给你说了等我两个月，让我在她生命最后时刻陪着她，不然我这一生会活在愧疚里。”
赵念馨摇头：“不是故意气你，我不要你带我走，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欣儿姐姐好好过。”
他车子速度突然快了不少，见缝插针是他常有的习惯，只听他愤愤道：“好你个头，你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还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好久没有收拾你，要造反了？”
车子速度快得惊人，赵念馨心一下子就紧了，来的时候梦欣儿也是这样，她们还真是一路人，不高兴就开情绪车，自己不爽就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真是倒霉透顶。
看见她低垂着头，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害怕吗？以后还敢说我们只是朋友吗？”
她想起梦欣儿说他曾经是道上混，害怕以后会对他仕途不好就算两人不再往来，也不希望听到他过得不好，便诺诺回应他道：“年轻可以不懂事，年纪大了就必须懂事。”
彭天昊侧头，看着她淡淡道：“长本事了，会教育人了，我需要你提醒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用你提醒，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你的米多，你懂什么？”
赵念馨忍不住脱口而出：“杀人是要偿命，千万别乱来。”
彭天昊哈哈一笑，然后声音冷冷道：“什么？谁给你说我杀人了。”
“你不管，反正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希望你别再和原来那些人纠缠在一起，你现在身份不能乱来，会影响你一辈子。”
彭天昊笑了：“你是在担心我？是不是欣儿给你说我以前杀过人？还在黑道上混？”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彭天昊继续道：“那都是在去英国之前的事情，而且也没有杀人，还比不了你找那杀手，那怎么算是杀人呢？真是的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对你说。”
车子并没有往家里开，相反去了一家咖啡吧，彭天昊略有些低声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陪我一起去。”
赵念馨知道，就算她拒绝也是枉然，只有跟着去，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很快在咖啡吧见到两人，其中有个时髦女人穿着条碎花裙，头发盘得很精神，远远的朝他们招手。
“天昊，你们来了。”
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赵念馨只觉眼前的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彭天昊和她们招呼：“你们到多久了？临时有点事路上又有点塞车所以来晚了。”
女人笑笑：“没关系，谁叫你是大忙人，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念馨？”
彭天昊点点头，笑着对赵念馨道：“叫姐姐，我堂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可厉害了。”
赵念馨只觉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一下子亲切了不少，她点点头有些害羞道：“堂姐好。”
彭天昊自诩道：“我堂姐现在是心里医师，她叫彭青。”
彭青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姐姐，看上去很年轻，稍后彭天昊对那男人道：“老蒋在思考人生？那先认识下，这是我的朋友赵念馨。”
赵念馨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何嘉宇做手术时的那个医生，她和周红一起见过他，当时穿白大褂，一时没有想起来，听到彭天昊叫他蒋医生，便记起来了。
蒋鹏程淡漠道：“你好，又见面了。”
赵念馨害怕他记得自己，连忙支吾打断他的说话：“很高兴认识你。”
彭天昊可不是好胡弄，他连忙亲切的拍拍蒋鹏程的肩膀：“老蒋以前认识她？我怎么不知道。”
蒋鹏程故意道：“我怎么要告诉你，你不是要帮着堂姐欺负我啊？”
彭青淡淡道：“老蒋，你就别捉弄天昊，他都给我讲过他们之间的故事。”
彭天昊转身问赵念馨：“你们以前见过？”
蒋鹏程淡淡道：“你就别逼问人家小姑娘了，待会吓哭了看你怎么哄，我那敢认识她，只是她一个朋友做手术，正好是我的病人，在医院看见过她而已。”
彭天昊如释重负：“哦！原来如此，对了，这个是我堂姐的老公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以前总喜欢跟我抢女人，后来我就将堂姐介绍给他，从此我就安宁了。”
彭天昊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接过赵念馨手里的包，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彭青招呼服务给他们点咖啡，她不免打趣道：“我就看你什么时候才坐，一直站着你腰不疼啊？”
赵念馨对着她点了下头，又看下彭天昊，“我想喝珍珠奶茶。”
彭天昊浅笑：“喝嘛，你还吃点小吃不？”
赵念馨摇摇头：“不用了。”
蒋鹏程在那一瞬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天昊，你说她是天使，我怎么觉得，她是你的劫难？”
“我们是先谈事情还是待会再说？”彭天昊这会儿坐下来，插话。
“先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