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网球柄,沈时序手腕一弹,网球拍漂亮了翻转了两下,“那就赌大的。”
最后商榷的事,随便提要求。
赛前,许明赫吹响黑哨,催促,“不是时序你干嘛啊,发什么呆啊。”
担心俩作精呢,楚子攸也心不在焉的。
郝席和徐舟野也喊道,“本来五五开,我看陈嘉之和尹橙不在,46开吧。”
就喜欢看碾压,许明赫鼓掌,“最多37,不能再多了!”
把球在地上弹了下,楚子攸说,“确实37开。”
低低笑了下,沈时序挑眉,默契接,“三分钟我们抢七分,你们裂开。”
郝席:“来!试试。”
徐舟野:“开打开打!”
网球不吹哨,但许明赫傻逼似的一直打扰他们。
当然,抢七都是说着玩儿的,兄弟们好久都没聚在一起了。
至于那俩作精,在度假村的确出不了什么事,但是会作上天。
走到湖边,尹橙忽然问,“你是不是还没有跟你家那个睡过啊。”
问的太直白了,陈嘉之都磕巴了,“我我我......”
“......就是完事儿后不能吃辣的,要吃清淡的。”尹橙也是强绷着,“以后别忘了,不然肚子会难受的。”
这么说来,就是刚完事儿,那他跟楚子攸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啊?
陈嘉之都不敢想了。
等到了草莓园,摘了一大筐草莓,两人脸上的红意才稍微褪去。
两个都吃的嘴角绯红,赶紧干慢地往果园走。
看林子的大叔大妈说还有林子裏还有最后一批樱桃。
陈嘉之和尹橙远远望去,这片果林像没有尽头,进去裏面最先还没成熟的桃子,陈嘉之摘了一个,酸到掉牙。
尹橙看着他笑,说他馋。
走到樱桃树下,因为是最后一批,所以只剩下树梢最高处没被人摘掉,两个互相对视一眼。
“你不要告诉沈时序,我想爬树。”陈嘉之信任他。
一样作的尹橙摇摇头,“你不要告诉楚子攸我爬树,你不要爬,树枝太多,会勾到你手上的吸管。”
“我觉得不会勾到的,小心一点就好了。”
“我也想让你爬,但是我怕你受伤。”
两人默默对峙,齐齐败下阵来。
“反正他们在打网球,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全然忘了两个小时后吃药的陈嘉之,拍拍手,“我们都不说。”
“那就爬!”尹橙干脆道,“你千万註意右手。”
两个作精还挑了个颗最大的樱桃树,尹橙先上,试探踩稳树枝后,告诉陈嘉之哪裏可以落脚,还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哪裏还感觉得到舒不舒服,陈嘉之窜的快极了,稳稳跟在后面。
得,两个都爬上最高点后,发现筐子没带上来。
......
反正都是没心没肺的,干脆坐在树上边吃边聊天。
尹橙往下看了眼,慢慢吐了颗核出来,“你恐高吗,我们坐的这裏估计离地面有三米多。”
“不啊。”陈嘉之摊着手掌,往嘴裏不停送樱桃,把最红的最大的往短褂外套包裏塞,“你恐吗?”
“我也不,就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现在好着呢。”
两人脸都被晒得通红,相视互看,痴痴笑出来,全然没发现林子入口的沈时序和楚子攸。
打了没半小时,他们实在不放心。
“他们刚进去的,往樱桃园那边去了。”大妈给他们指路。
楚子攸往前走,看了下坑坑洼洼的泥路,“你别把杯子水洒了,不然他没法吃药。”
“我说你也是,惯成这样,收拾得下来么?”
绕开树枝,沈时序凉凉看他一眼,凉凉问,“你行么?”
“就是不太行啊,刚才下车的时候看你家庭威严挺足,收个东西还要看你脸色。”楚子攸慢悠悠地调侃,“本来还想向你取取经,现在看也淡然。”
“呵呵。”
两人说话声音很快顺着风声传来。
陈嘉之竖起耳朵,“你听,是不是有人来了。”
尹橙撑着枝桠缝隙到处看,瞧见远远两道挺拔的身影,唰地探回身,“糟了,是楚子攸!”
陈嘉之长舒口气,没事,楚子攸应该不会告状吧,还劝尹橙,“没事的,我帮你给他好好说,就说是我想要吃樱桃让你帮我摘。”
“别!”尹橙把腿都缩起来了,藏在树叶裏了,满脸焦急,“你先好好想想怎么跟沈时序说吧,他也在!!”
“......”掌心裏的樱桃都吓掉了,陈嘉之人傻了,“完了,怎么办?”
说话声音越来越近,简直就在脚下了。
“人呢?”楚子攸问,“怎么到处不见人?”
听声音沈时序已经不高兴了:“往前面去找找。”
树上,尹橙捂住陈嘉之的嘴,从唇缝裏飘出,“等他们走了,然后我们下去。”
陈嘉之头如捣蒜。
十几秒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正当两人刚刚伸腿下来时,又听见楚子攸的声音。
“不对,这一框子草莓都在这儿,他们人呢?”
虽然这颗高大的樱桃树完全把他们遮住,但这下,他们纷纷楞在树上,又不敢动了。
沈时序声音已经很冷了,说:“我打电话。”
糟了!陈嘉之暗叫一声。
他两只手扒着树枝不敢松,会掉,尹橙的位置相对安全,一下就明白他的手机没有关静音,瞧他外套兜裏全是樱桃,尹橙腾出一只手不大利索地往他裤子兜裏摸。
刚刚摸到掏出,手机就响了......
两人都傻了,齐齐往下望,在微动的树叶缝隙中,看到两双寻找来源且略略疑惑的眼睛。
也害怕的尹橙一个不稳,把手机弄掉了,啪嗒从树上落到地上,刚好落在沈时序脚边,备註闪着一句简短的德语。
尹橙哆嗦着嘴唇,看到陈嘉之脸色煞白,人都抖了下。
“完了。”
“我也完了。”
树下,沈时序抬头,看到最高处的树枝上分别踩着两双腿。
其中有一个人的鞋子异常熟悉,一股邪火蹭地冒出来。
“陈嘉之!滚下来!”
楚子攸明白了,阴恻恻地说:“尹橙你长本事了,没挨够是吧。”
树上的两人哪还敢说话啊,都觉得要死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沈时序软了语气提醒道,“慢慢下来!”
啧个不停的楚子攸走到树下,一眼看了个透彻,指着尹橙,“你是不是疯了!自己疯就算了还带陈嘉之一起?!”
尹橙在下面一点,先下去,楚子攸马上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训,“他手上埋的管,你知道还带他爬树!”
“不是他带我爬的,是我自己要爬的。”树上,陈嘉之急急喊,“你别怪他啊,我自己想爬啊。”
“你给我住嘴看脚下!”在树上也不可能上去接人,还更麻烦,沈时序只能在下面干等,气不过又说,“下来有你好看。”
听到这声警告,陈嘉之一急,动作太快小臂不小心就刮到了弹回来的树枝。
堪堪打在留置在小臂上静脉贴膜的针头上,固定的胶布一下就翘边了。
他痛呼一声。
“怎么了?!”
“没事没事。”咬着牙忍着疼,陈嘉之刚刚露出腿,腰上就箍上一双手。
沈时序把他抱下来,第一时间检查小臂,反转一看,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真的不是尹橙带我上去的,是我自己上去的。”他还在解释。
尹橙和楚子攸都过来,尹橙满脸焦急地问,“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刮到哪裏了。”
陈嘉之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沈时序的脸色,知道现在就算闹,沈时序也要生气了。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那么多树枝随便刮到移位了怎么办?!”沈时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是不是想重新埋管?!”
“给你说了多少枫遍,尽量不要活动右手,帕子都没让你拧过,就一个小时不到,还敢爬树,等会儿是不是要上天?”
楚子攸拉着尹橙默默走远了点,不想被纷飞的战火所波及。
“你以为你的免疫能力有多好!现在固定胶布松了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知道么!”
“出来前怎么给你交代的,能不能长点心?”
“算了,你以后也用不着出来了,就这样吧。”
陈嘉之自知做错也不敢说话,抽回手,“只是胶布有点松了......”
看样子,沈时序欲言又止,又什么都没说,冷着脸拉着人回度假村酒店。
尹橙还想追上去全几句,被楚子攸拽住,“泥菩萨还有空管别人?”
幸好酒店医用药品齐全,消毒重新固定住胶布后,吃完药,沈时序便黑着脸,一言不发。
陈嘉之屡次想要讨好,道歉认错都搞齐全了,最后还从外套兜裏摸出一把红艷艷的樱桃,“这都是我仔细挑的,红的大的都没舍得吃,忘记带框子上去只装了这么点,不过都是最甜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真的错了。”
沈时序还是没理他。
直到吃晚饭,众人回到包厢,都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故意活络聊天。
尹橙看起来也被收拾了,坐下时有点不方便的样子。
两人座位也被安排得远远的,隔着旋转桌上的菜遥遥对望。
聊天期间,陈嘉之还故意接话,然后问旁边的沈时序,奈何沈时序依旧不理他。
夕阳沈入地平线时,一行人打道回府,唯独许明赫不见了。
几人在大厅分樱桃分草莓,沈时序在前臺结账,看了眼沙发上正在聊天的陈嘉之和尹橙,楚子攸走到他旁边,“以后把他俩岔开,今天也没什么大事,就算了呗。”
“给他点教训再说。”沈时序拿出钱包,抽卡的时候皱了眉。
“怎么,带错卡了?”说着,楚子攸掏出钱包。
沈时序摇头,先把卡递给服务员,然后在钱包裏找了找。
楚子攸又问,“丢东西了?”
“嗯,陈嘉之的照片不在了。”
“想想什么时候用过钱包,这些东西好找。”
最近用钱包只有两次,一次是咖啡厅,一次是在图书馆买书。
结完账后,他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去调调这两个地方的监控,然后没再多说,启动车子回市裏。
一路上,陈嘉之都主动给他说话。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
无人理会。
“手疼。”
“真的疼。”
直到回到市院沈时序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只是叫来护士重新做了一遍置管养护,再消毒和换医用胶布。
等陈嘉之洗完澡出来,沈时序进去洗,本以为在床上讨好一下应该能消气。
没想到沈时序洗完澡居然去了外间的病床睡。
完了,彻底完了。
昏暗裏,陈嘉之摸摸索索地走到病床边,俯下身轻轻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断定沈时序是假寐,不过也不敢再多说了,想强行挤到一张床上去,病床太小了,明天他还要上班又怕打扰休息,自己灰溜溜地回到套间。
本以为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还是没好。
第三天也没好,今天都星期二了。
明天星期三就要检查了,检查结果出来就要去臺湾了,没想到沈时序还是不搭理他。
下午,陈嘉之偷偷去诊室找他,也不敢再向上次那样在诊室门口看人,只敢远远观望,悄悄咪咪看了会儿离开。
下楼的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你是陈先生吧?”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是?”
“我呀,我老婆肝硬化那个,住在肝胆外科的。”男人眼珠子溜溜转,“是你给我付清的医药费吧?”
陈嘉之心底一沈,马上否认。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男人死皮赖脸地说,“好心人,再给我借点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