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拿过毯子搭在身上,还嫌阳光太刺眼放下副驾驶的挡板。
戴上墨镜,搭配着光头,特搞笑。
再调整了下车内空调温度,沈时序飞快瞟了眼。
陈嘉之这副模样,只看脸,纯纯傻逼兮兮的黑老大一枚。
再看腰腹往下搭着的小花毯子,又跟豌豆公主没区别。
脚底的油门渐渐放松,保持均匀的50车速在中轴线上行驶。
从豌豆公主闭眼开始,一点颠簸都不会再有。
五一假期人流车流大,再加上刻意放缓速度,一个小时后的车程楞是开了两个小时。
还在停车场等傻子睡醒等了二十分钟。
嘴上说不累,其实就是玩心大,逞强。
期间被拍了好多张照片都不知道......
醒来才是真正的精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呵欠,“好舒服啊~”
刚自己把墨镜摘掉,朦胧的双眼就看到沈时序英俊的脸,他啵唧亲一口,“等多久啦。”
“五分钟。”
“嘿嘿,走吧,我带你去打卡!”
港汇天地其实也是一个商业广场,火出圈的就是下沈式的特色景点。
被网友戏称是c市自己的莫奈花园、藏在城市裏的绿野仙踪。
入口分别有几个,他们也不知道走的哪一个。
反正还在臺阶上的陈嘉之就发出惊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穿过头顶上飞碟造型的建筑物,大片花海和花香映入眼帘。
成团的绣球花攀爬在木质栈道两侧立柱上,也缠在拱门上的。
大片绿植和氤氲的水汽闯进视野,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沿着木栈道往前走,类似残月状、细细的led灯。
“晚上来应该更好看!”边走边看,陈嘉之惊喜道,“人间四月芳菲尽,c市鲜花始盛开!”
沈时序不解风情:“看路。”
两人路过浅水池裏扎满绣球花的小船,陈嘉之目不转睛看了两秒,抓住沈时序的手臂,小声说,“这可不是简单的小船,这可是花船!”
“知道什么是花船么,就乱说。”
“当然,哈哈哈。”鬼鬼祟祟凑到耳边,沈时序听见傻子说,“古往今来,文人骚客豪掷千金的地方。”
“怎么豪掷的,说来听听。”
“北宋的柳永,就是写《蝶恋花》和《雨霖铃》那个词人,”陈嘉之神神秘秘,“非常出名的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怎么?”
“他就是最成功的风流客,景佑元年的进士,按理说非常强,放今天就是全国状元。”
沈时序问:“跟花船有什么关系。”
“呃......虽然他当官,但是他成天都泡在妓.院裏。”
“你怎么知道。”沈时序乐了,“警情通报看到的?”
“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地方给你闹!”陈嘉之急急解释,“就是野史看到的,反正你否管史不史,你就说野不野吧?”
沈时序很给面子:“够野!”
“他的嫖.名很响亮的,放今天绝对是公安重点打击对象,我们不提倡哈!当然他也不只是嫖,跟妓.女做朋友来着,在床上谈诗词歌赋,兴致来了还给人写诗。”
陈嘉之一脸唏嘘,“都说妓.女地位低贱,都说诗人地位尊崇,其实我看也就那样。”
“这不挺好。”拨拉开绿叶,沈时序牵着他往前走,“各取所取,有什么好感慨的。”
“只是觉得无情罢了。”
“谁无情?柳永?他没白嫖就行了,至于妓.女,在古代那是一份工作。”沈时序说,“谁也别比谁高贵。”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小脸儿有些怅然,陈嘉之慢吞吞说了句,“写诗的人假正经,听诗的人最无情。”
偏头,沈时序看着他,没说话是因为没能理解......
“假正经不是贬义词的假正经,是无可奈何,结合当时时事和朝代,还有官场的愤懑,哎呀,说深了我觉得你可能听不懂。”
“......”
也不管听不懂得懂,他继续解释,“无情倒是真无情。”
“古往今来,反正人都那样,不知道真相妄加揣测,诗人写得好哐哐猛夸,猛夸没问题,但是诗人写得不好就猛踩。”
“还恨不得把别人枫祖宗十八代过往全挖出来,像柳永,后世编排他出入烟花柳巷。”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说不定就是政党相争瞎写的。”
“但好像只要抓住这一点错漏,就能全盘否定这个人,质疑他的为人,质疑他的立场,质疑他的才华。”耸耸肩,他有些无奈地说,“我们这些听诗的才是最无情的。”
默默走了许久,沈时序有些想谈量子力学,默默换了话题,“上去看看?”
抬头,几座木屋隐藏在高处的绿树中。
马上,陈嘉之兴奋道:“好好好!”
上去木屋,视野极尽开阔,能把整个下沈式的花园尽收眼底,初夏的阳光洒满花海,晶莹的小小水珠折射出细碎亮点。
跪在软垫上,双肘枕着窗沿,陈嘉之看到下方和远处有许多正在拍照的游客。
身后的沈时序说,“lucas,转过来。”
循声扭头,他看到沈时序举着手机。
旋即,他绽开大大的笑容,随着一声响亮的咔擦,画面定格。
“好看么,我看看。”
他伸出手,沈时序就走过来把手机交给他。
确实很好看,逆光扭头的动作让万缕金光从柔和的面部轮廓流泻而出。
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陈嘉之挽住沈时序的手臂,一同看着窗外的无尽夏日。
“以后我要跟你去更多地方,看最高的山峰,看最美的湖泊。”目光悠长,望着近处的花海和远处的城市高楼,想了想,陈嘉之改口说,“或者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去看。”
空气安静几秒,沈时序说,“我想看你手机。”
“......”
先是网红冰粉,又是刚上映的电影,现在是港汇天地。
短短两天,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
难不成短视频大数据推送这么精准,是个地方陈嘉之都想去?
不正常,开车的时候就一直在琢磨。
见人没动静,他淡淡问:“怎么,有秘密?”
“你先等一下......”
余光裏,傻子悄悄摸出手机,背在身后偷偷密码解锁,尝试点开微信,看样子要偷偷删聊天记录。
沈时序眼疾手快一把抽过,陈嘉之马上抢,“还给我还给我!!”
快步走到木屋中见,就算站在软垫上也抢不到。
陈嘉之一脸哀怨:“我要生气了!”
“我劝你安静,我可能也要生气了。”
“......”
肯定做贼心虚!
陈嘉之不罢休又过来抢,沈时序只好将手机高举过头顶。
在聊天列表中,点开嫌疑人1号——郝席。
都是些五毛钱的废话,大多都是taffy在提问题。
比如:
沈时序为什么会做饭啊?跟谁学的啊,做给其他人吃过吗?
郝席:我们川渝男人做饭能力是娘胎裏的自带buff,这还用得着学?
郝席:他做什么饭,刚工作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
郝席:燃气费充一百用一年。
taffy:好心疼他哦。
郝席:不说了,没流量了,拜拜。
沈时序笑出声,偏头问:“给谁做过饭怎么不来问我?”
陈嘉之瘪嘴:“你真的好烦啊,把手机还给我吧。”
撒娇也没用,沈时序点开嫌疑人2号——尹橙。
果然发现不对劲。
最近的聊天:
taffy主动问:c市哪裏有好玩好吃的地方啊,我最近感觉良好,想放风!
橙子:玫瑰冰粉你可以吃,地址and链接......
橙子:这部电影还不错,附预告片视频......
橙子:msi游戏比赛想不想去看?就在金融城演艺中心,看的话我买票!
橙子:还有这裏,后天东郊记忆有音乐节。
上划到顶,居然还有什么性知识科普??还有视频??
看看发文日期,正是湿了指尖那晚。
“你特么......给我过来!”咔哒一声锁上手机,沈时序怒了,“这些事情也敢乱问,这些视频也敢乱看!”
不敢过去,手机都不想要了,陈嘉之抬脚就跑。
一把将人抓住,提着领子拽回来,沈时序阴恻恻地,“还真以为是自己摸索的,还有脸去问别人。”
“一个敢问一个敢教。”
“你们以为这些公众号有多专业,前.列.腺在什么位置。”
“怎么扩才不会造成伤害这些野鸡医生清楚么,你特么还跟着瞎弄瞎学!”
假如弄得破溃,伤口铁定发炎,癌细胞最喜欢这些地方!
陈嘉之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屁股重重挨了一巴掌......
训完,沈时序马上给楚子攸打电话,互相交流了一下情况。
估计楚子攸也挺生气的,陈嘉之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没收手机。
挂完电话,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沈时序身上,“对不起嘛,我错了嘛,下次再也不敢了嘛。”
太敷衍了,沈时序懒得理他。
见他一路都在道歉,也怪那晚自己粗心,当时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就这几天有点精神。
他没再多说,不想破坏好兴致。
陈嘉之见他终于不黑脸了,做小伏低的捏捏大手,亲亲眼睛,这才安抚好。
距离晚饭时间不早也不晚,他们去到一层浪花主题广场。
这裏有许多小朋友和家长,本来沈时序担心陈嘉之看到会触景伤情,想拉人走。
没想到陈嘉之主动笑瞇瞇的说,“以前去伦敦旅游的时候,妈妈也牵着我的手带我餵过鸽子。”
气散了大半,去买来鸽子饲料,沈时序故作姿态地往前一递。
“来吧,爸爸牵你餵。”
“嘿嘿,好啊。”陈嘉之根本不生气,还说,“谢谢爸爸。”
一下子,气全消了。
在广场玩到晚饭饭点,临走时路过鲜花臺阶,有人在弹奏一架老旧的钢琴,旁边还有人拉小提琴伴奏。
是《春之声圆舞曲》。
沈时序停下问,“不是会拉小提琴?去问问人家肯不肯借你拉一下?”
“不了。”望着小提琴,陈嘉之摇头说,“生病的时候都忘了,怎么揉弦都忘了。”
为了逗人开心,沈时序故意说,“还没见过你拉琴,有没有保存的视频?”
“有吧?”回忆了会儿,陈嘉之说,“有次学哭了,小姨好像录下来了......”
一边闲聊一边往停车场走,沈时序摸出手机给陈萌发信息。
s:小姨,以前陈嘉之学小提琴的视频你还有吗。
陈萌很快回:他小时的照片和视频我全都保存了,等下找找发你。
坐上副驾驶位置,陈嘉之斜倚着半边身子,背对着驾驶位给尹橙通风报信。
他以为自己藏得蛮好,殊不知沈时序只需稍稍转动后视镜,就将聊天记录看了个精光。
没管,是因为报信没用。
趁着间隙,他也拿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低。
在有些失帧的视频裏,看到四岁左右的陈嘉之,一边哇哇掉珍珠,一边锯木头。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音量再小,车厢也安静。
锁上手机抬头,陈嘉之竖起耳朵听了几秒,狐疑问,“你在干什么?”
把播放的视频递到面前,沈时序笑出声,“lucas,瞧瞧这是谁。”
“住嘴!”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陈嘉之急急捂住他嘴,大喊道,“你不准说话!”
捂住也不消停,湿润滑腻的舌尖在掌心快速一勾,带起身体一阵闪电般的战栗。
不受控制,陈嘉之嘤咛一声,随后浑身一软,缩手倒回副驾驶。
“宝宝,小姨应该教你拉二胡。”沈时序笑的焉儿坏,“你看你多有天赋。”